他在算時間。
韓琛下週二回來。
週二晚上,八點,有一場安排在尖沙咀的飯局。
西大拆家都會到,說是飯局,其實是交數的日子。
他己經讓三叔安排好了,地點選在一家新開的酒樓,包間在二樓,樓梯窄,出口少,易進難出。
韓琛的飛機落地是下午西點。
從機場到尖沙咀,如果不堵車,剛好趕上飯局。
他要在同一張桌上,處理掉所有人。
……
那晚尖沙咀的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西大拆家,加上韓琛,五個人,在一間包間裡沒了。
新聞措辭謹慎,用的“煤氣洩漏引發意外”,但街頭巷尾沒有人信。
茶餐廳裡的阿叔放下筷子說,五個大佬同一晚出事,煤氣洩漏?煤氣瓶都冇咁準。
證據呢?沒有。
倪永孝有不在場證明,硬得不能更硬。
……
那晚倪永孝陪王璦逛了商場。
是尖沙咀的一家商場。
這裡在搞促銷活動,只是年關換成了春季新品釋出,模特踩著高跟鞋在臨時搭起來的T臺上走,音樂震得玻璃穹頂嗡嗡響。
王璦在一樓珠寶櫃檯前停了一會兒,低頭看一枚胸針——銀質的,雕成一片銀杏葉的形狀,葉脈纖細,在射燈下閃著冷冽的光。
售貨員迎上來說這是新款,整個香港只有三枚。
王璦沒有試戴,看了幾秒,走了。
倪永孝跟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銀絲邊眼鏡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衣,外面套了件大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年輕,斯文,體面,和這座購物中心裡的任何一個普通顧客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乘扶手電梯上三樓。
在中庭的鐘表鋪,王璦試了一塊表。
錶盤很小,深藍色的,錶帶是黑色的皮,戴在她細白的手腕上像一圈深色的紋身。
她翻轉手腕看了兩眼,摘下來還給售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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