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市的風裹著棕櫚葉的氣味。
關祖把車停在公寓樓下，熄滅引擎，卻沒急著下車。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沒有未讀訊息，這個女人連一句“到了叫我”都沒發。
她從來不發。
他抬手扯了扯領口，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
鏡子裡映出一張臉，輪廓鋒利，眉眼間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英俊。
不是關祖自誇，從香港到美國，他身邊從來沒缺過主動湊上來的女人，漂亮的有，聰明的有，漂亮又聰明的也有。
她們會在他面前笑，會找各種話題跟他聊，會在他說“我們結束了”的時候眼眶泛紅。
沒有一個像王璦這樣。
……
關祖拿起副駕駛上那個紙袋——順路買的甜點，他知道她喜歡這家的芝士蛋糕。
又看了一眼，然後把紙袋隨便地往後座一扔，空著手下了車。
他明明不是順路來的。
開了西十分鐘，就為了看一眼這個女人還在不在美國。
她走不走，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們之間又沒有什麼承諾，誰也沒說過什麼天長地久。
……
王璦坐在公寓窗臺上，一條腿曲起搭著窗沿，另一條垂在外面，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
三藩市的陽光下午偏斜，把她半張臉融在光裡，半張臉沉在影中。
她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瞳仁裡印著書頁上的字，好像整個人被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是輕的。
頭髮散在肩上，幾縷被窗風吹得微微揚起，襯得那輪廓精緻的下頜線像用筆描出來的。
唇不點而紅，眉不描而黛，渾身上下挑不出一點毛病，偏她自己渾然不覺，帶著一股天然的慵懶氣。
這樣的女人，走到哪裡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但沒人知道她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好幾倍，比如現在，她能在公寓樓下的嘈雜車流裡辨別出一輛熟悉的引擎轟鳴正在靠近。
也沒人知道她那看起來纖細得有些單薄的手臂，能把兩指粗的鋼筋掰斷——不過這跟她從來不會展示的性格有關，不到萬不得己，她連瓶蓋都懶得費力去擰。
陽臺，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不是什麼敲門，不是公寓正門的密碼鎖提示音，而是人類攀爬外立面水管、翻越陽臺欄杆的聲音。
幹這事的人很熟練，落地很輕，幾乎沒發出多餘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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