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終於抬眼看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沒什麼表情,好看是極好看的,可偏偏讓人看不透。
“密碼上次告訴過你。”
“忘記了。”
“你說謊的時候右眉會動。”王璦把視線收回去,繼續看書。
語氣依然是不緊不慢的,“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這個。”
關祖下意識伸手去摸眉毛,摸到一半動作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上一層薄粉。
“……你詐我。”
王璦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關祖一首在看她,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可他偏偏就是一首看著她——看她翻書的手,看她晃動的腳尖,看她睫毛投下的那一片陰影。
他恨她這副樣子。
每次都是這樣。
他滿心期待地趕過來,總是希望看到一點點變化,哪怕是她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也好,哪怕是她主動說一句“你來啦”也好,可這個女人的反應永遠和書架上的擺設差不多——他來了,不怎激動。
他不在,也不怎在意。
好像他這個人,在她的生活裡是可有可無的。
這種感覺讓關祖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關祖是什麼人?打從十五歲開始,就沒少過女人追。
他長得太招眼了,天生的濃顏系,眉眼鋒利得帶著攻擊性,加上那副“別惹我”的氣質,偏偏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禁慾感和脆弱感,這種極端反差讓人抓心撓肝。
他太習慣被人注視了,習慣到覺得理所當然。
可王璦偏偏——偏偏——從來不把他當回事。
更氣人的是,她不是裝的不在乎,她是真的不在乎。
真論外形,這女人壓根不缺男人的注目。
她的好看不是那種需要化妝和氛圍來烘托的好看,是天生的、骨相里的,一眼就讓人失神的那種。
那張臉乾淨到不帶一絲煙火氣,偏偏又不寡淡,眉眼能把人吸進去,唇形飽滿紅潤,不施粉黛也比雜誌封面的精緻妝容多出三分靈氣。
關祖見過一百個男人在她經過時轉頭看她的眼神,那種愣住、然後忘了身邊還有別人、純粹被她的臉衝擊到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為他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
……
那時關祖在歐洲的某個街頭閒逛,剛做了一票大的,腎上腺素還殘留著,用一種挑剔而漫不經心的目光掃視著人群,然後看見了她。
這個女人正蹲在一個街邊小攤前挑東西,頭髮鬆鬆地綁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素面朝天地蹲在人群裡,別人要麼匆匆趕路,要麼和朋友打鬧攀談,只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周圍的一切喧囂好像和她隔了一層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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