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祖被她戳得往後一仰，愣了一秒，隨即摸了摸額頭被戳中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歪，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無奈和近乎縱容的妥協，把他之前的緊繃和陰鬱全衝散了。
“行，”他妥協地往旁邊沙發背上一靠，長腿架到茶几上，伸手去夠桌上那杯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好的水。
他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動了動，“跟你在一塊兒，我這輩子都別想嚐到被人捧著的滋味。”
“你想讓人捧著，”王璦把書合上，正兒八經地想了想，“去找別人也行。”
關祖喝水的動作停了。
他把杯子放下，轉過頭來看她，眼神深得像兩潭不見底的水。
“你說的。”他聲音很輕，頓了頓，唇間浮起一個短促的笑。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走？”
關祖那道眉毛寸寸挑了起來，聲音裡透出一股薄薄的咬牙切齒，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我這才來沒多久你就趕我走？”
“我是問你能不能等到明天，”王璦說，“冰箱裡有牛肉，燉了一上午。”
關祖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浪拍到岸上的魚，表情管理終於沒繃住，嘴角拐了三個彎，最後悶出了一個字：
“……能。”
他拿起撲克牌又花樣百出地切了幾輪，嘴角微微翹著。
……
關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
他只圍了一條浴巾在腰上，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在胸膛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痕跡。
他沒急著擦，就那麼溼漉漉地站在廚房門口，看王璦在灶臺前盛湯。
蒸汽嫋嫋升起來，模糊了她的側臉。
她換了件寬鬆的白T恤，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
關祖盯著那條手臂看了兩秒——細成這樣。
“你燉的牛肉，”他靠在門框上，聲音還帶著浴室的潮氣，“能吃嗎？”
王璦把湯碗放到檯面上，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選擇不吃。”
關祖走過來，從她身後伸手去夠湯碗——準確地說，是裝作去夠湯碗，實際上手臂繞了個彎，從側面環過去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胸口幾乎貼上她的後背，水珠蹭在她T恤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低下頭，溼發垂下來幾乎碰到她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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