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看了他一眼，把腳從茶几上放下來，站起來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袋子，說了聲謝謝。
阿強連說了三聲“不用謝”，轉身就走了，差點被門檻絆倒。
……
後來阿城跟他說，以後送東西放在門口就行，不用進去。
阿強說好，但每次還是忍不住透過落地窗看一眼。
他看到大嫂有時候在沙發上看錄影帶，有時候在鋼琴前坐著發呆，有時候抱著一隻白色的貓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跟貓說什麼。
那隻貓是上個星期來的。
……
王璦在某天下午——雷耀揚出去開會之後——一個人開車去了旺角的一家寵物店，挑了一個小時，最後抱回來一隻白色的貓。
不大，三個月左右，渾身雪白，只有頭頂有一小撮灰毛，像被人用毛筆點了一下似的。
貓的眼睛是藍色的，看人的時候眼神很冷，像在打量一個不值得它浪費時間的東西。
王璦給它取名叫“牛奶”。
因為她買牛奶的時候超市送了一個貓碗，她想不用浪費。
……
雷耀揚當天晚上回來，一進門就聽到了“喵”的一聲。
他換鞋的動作停住了，抬起頭，看到客廳的地毯上蹲著一團白色的毛球，正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他見過——在阿姆斯特丹，王璦第一次看他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他站在玄關，沉默了片刻。
“這是什麼？”他問。
王璦從沙發上探出頭來。“貓。”
“我知道是貓。為什麼有貓？”
“我買的。”
“為什麼要買貓？”
王璦想了想。
“因為在家無聊。”
雷耀揚低頭看著那隻貓，貓也看著他。
一人一貓對視了大約五秒鐘，貓率先失去了興趣，低下頭舔了舔爪子，然後轉身走了，尾巴高高翹著，屁股一扭一扭地消失在沙發後面。
“……它不喜歡我。”雷耀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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