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詩倒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她端著茶具出現在偏殿門口，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衫子，襯得臉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東方不敗不在，她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意，不再像一隻驚弓之鳥。
“王姑娘，”詩詩將茶具放在矮几上，眼睛亮晶晶的，“你會彈琴嗎？”
王璦看了她一眼。
詩詩指著偏殿角落裡的一張七絃琴，那是東方不敗叫人送來的，說是怕她無聊，擱在那裡己有兩日，王璦碰都沒碰過。
“教主說你的手很適合彈琴，”詩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可以聽嗎？”
王璦沉默了片刻，從窗臺上下來，走到那張七絃琴前坐下。
琴是上好的，木紋如雲，弦泛青光。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弦上輕輕撥了一下。
嗡——
琴音清越，餘韻悠長，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漣漪一圈圈盪開。
詩詩的眼睛亮了。
王璦的指法不算嫻熟，甚至有些生疏，顯然許久沒有碰過琴。
但她的手法極穩，每一根弦的震顫都被精準地控制在恰到好處的幅度上。
琴聲不疾不徐，如山間溪水流過石面，清清冷冷，不急不躁。
是一曲《高山》。
沒有高山的巍峨，卻有山的高遠。
……
詩詩聽得入了神。
她自幼習舞，對音律極敏感，此刻聽著琴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跟著韻律輕輕晃動。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整個手臂——像柳枝被風拂動，又像水面被石子激起漣漪。
她從矮几旁站起來，裙裾如水般流淌開來。
鵝黃色的身影在偏殿中旋轉，舞步輕盈得像是踩在雲上。
她的手臂舒展如天鵝的羽翼，腰肢柔軟如春日的柳條，每一次轉身都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久違的光彩——那是被看見、被聽見、被懂得之後才會有的光彩。
王璦的琴聲沒有停，也沒有變。
依舊是不緊不慢的節奏，依舊是清清冷冷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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