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閉上眼睛。
他腦子裡有一個畫面揮之不去——王璦被人拖到車上，消失在人海里。
他不敢想後面的事，每一幀都像刀子剜他的心臟。
他睜開眼睛，把王璦拉進懷裡，收緊了手臂。
“小璦。”
“嗯。”
“以後出門叫上我。”
“你有事。”
“那你別出門。”
王璦在他懷裡動了動，大概是覺得他抱得太緊了。
她沒推開他，但聲音裡多了一點不耐煩：“馮振國，我不能不出門。”
“那叫上阿九。”
“我不認識阿九。”
“你會認識的。”
……
地藏鬆開她，走到門口，點了一根菸。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他在正興幫混了二十年，刀光劍影裡走過來，早就不懂什麼叫害怕了。
他手抖是因為後怕。
後怕是比害怕更毒的藥，它不在事發的時候發作，它在一切都平息之後才來，像一列慢車，哐當哐當地碾過他的神經。
他抽完一根菸，又點了一根。
王璦走到門口，站到他旁邊。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就是站在那兒，望著街市上賣魚蛋的阿婆正在收攤，隔壁藥材鋪的老闆在往外搬紙箱，一切如常。
地藏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的側臉輪廓在暮色裡格外柔和，像一幅工筆畫，線條幹淨，顏色淡雅。
這樣一個女人，她甚至沒有尖叫，沒有哭，沒有抱怨，沒有質問他“你們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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