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書店門口，隔著玻璃門看了一會兒，才推門進來。
……
鈴鐺響了。
王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招呼。
這不是客套的書店，熟客來了自己找書看，不熟的也很快會變熟。
餘順天在書架之間走了一圈，最後走到櫃檯前面，站定。
“王小姐。”
“你認識我？”
“地藏提過。”
王璦放下書，認真看了他一眼。
地藏提過她？
她不知道地藏會跟別人提她，而且提的方式顯然不是隨口的介紹，因為餘順天看她的眼神。
像是在確認一個人值不值得他的兄弟退出江湖。
“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她問。
餘順天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想看看。”
“看什麼？”
“看看什麼樣的人，能讓馮振國想收山。”
王璦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她說：“他收山，是因為他自己想收。”
餘順天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介於笑和不笑之間的表情。
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
他跟地藏從小一起長大，太瞭解他了。
馮振國這個人，不是會被任何人勸服去做任何事的人。
他做決定，永遠是因為他自己想做。
但如果把“他想收山”和“她”這兩件事分開來看，餘順天覺得那大概是把雷和電分開了——明明是同一回事。
“我女朋友也經常跟我吵架，”餘順天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王璦說，“她想讓我做正行，不想讓我再沾幫派的事。吵了很多次了。”
王璦沒有說話。
“我一首覺得她在無理取鬧，”餘順天低頭看著櫃檯上那盞銅檯燈，燈罩上有一小塊暗色的汙漬，大概是墨水，“但昨天晚上地藏打電話給我之後，我想了一整晚。可能不是她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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