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的,像小時候媽媽哄睡覺的那種拍法。
“馮振國。”她含混地說。
“嗯。”
“你別拍了。”
“為什麼?”
“越拍越睡不著。”
地藏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改了方式——不再拍,而是用手掌在她背脊上慢慢畫圈。
溫柔耐心。
王璦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地藏聽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之後,停下了手。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
那光移動得很慢,從天花板滑到牆壁,從牆壁滑到地板,像日晷上的影子,無聲地標記著時間的流逝。
他想起第一次推開書店的門。
想起燈光下那張讓他挪不開眼的臉。
想起她說的第一句話——“營業的,但是午夜之後買書不打折。”
想起她在樓梯上親他嘴角的那個瞬間,蜻蜓點水,觸感柔軟,然後跑掉。
想起她在後巷裡單手放倒三個男人的事——他後來沒有問過細節,他不打算問。
他己經不需要再確認任何事了。
她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身手——這些問題的答案,在這裡,己經被無數個細小的瞬間回答了。
她的過去是一本書,她不想翻開,他就不會翻開。
但他讀到的每一頁,都讓他確信一件事——
她是他的。
他也是她的。
這個事實,不需要任何證據佐證。
……
地藏翻了一個身,把王璦攏進懷裡。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在旺角永不消散的喧囂裡,在梔子花味的洗髮水香氣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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