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發現，阿樂這個人，表面上看著沉穩內斂、不苟言笑，但骨子裡藏著一股蔫壞。
專門用來折騰她的。
早上他永遠比她醒得早，醒了之後不起床，就躺在那兒看著她。
王璦的警覺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哪怕在睡夢中，被人注視的感覺也會把她從深度睡眠里拉出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阿樂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晨光裡沉靜地望著她，像一頭守了整夜的獵豹，耐心地等著獵物醒來。
“你盯著我看了多久？”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沒多久。”阿樂說，“西十分鐘。”
王璦把被子拉過頭頂，悶悶地說了一個字：“滾。”
阿樂沒滾。
他把被子從她臉上拉下來，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極快的吻，然後翻身下床，去廚房做早餐。
……
吃過晚飯，兩個人各自洗完澡，王璦坐在沙發上看書，阿樂坐在藤椅上擦槍。
那把點三八是警署配發的，他每週拆開擦一次，雷打不動。
王璦第一次看見他把槍拆成一桌零件的時候，目光在上面多停了一秒。
阿樂注意到了，但沒有問。後來每次擦槍他都不避著她，甚至故意把零件擺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像是在試探什麼。
王璦不上他的當。
她翻著書頁，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彷彿桌上那堆金屬零件跟一盤水果沒什麼區別。
但阿樂注意到，她翻頁的頻率變了。
她的眼睛在看書，耳朵在聽他的動作——拆卸、擦拭、上油、組裝，每一個聲音都沒逃過她的捕捉。
“你會用槍。”阿樂把組裝好的手槍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槍口始終朝下，對準地板。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王璦翻過一頁書。“你猜。”
阿樂把槍放進抽屜裡，走過來，抽走她手裡的書。
王璦抬頭看他，他一手撐著沙發靠背，一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我不猜。”
……
黑白兩道，從來沒有真正的界限。
一九六西年的秋天，九龍城寨的權力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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