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傘還撐得好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驚懼。
她看著他的後背，寬厚的脊背被雨溼透了，布料貼在肌肉線條上，勾勒出一副緊繃而有力的輪廓。
那副身體的每一根纖維都在繃著，是蓄勢待發的弓，是待出鞘的長劍。
她忽然伸出手，將傘舉過了他的頭頂。
雨珠砸在傘面上的聲音悶而密，將她心裡那句“我不需要你保護”堵在了喉嚨裡。
“鞋帶鬆了。”她忽然說。
阿樂低頭一看，右腳的軍靴鞋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在腳面上鬆鬆垮垮地泡在水窪裡。
他剛要彎腰，王璦己經蹲下了。
傘放在一邊，兩隻手熟練地捏住鞋帶的兩端，交叉、打結、收緊扣好。
阿樂愣住了。
……
阿樂搬進來的那天，是個星期三。
香港的五月己經熱得不像話，連吹進唐樓的風都帶著潮氣，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門半掩著，沒關緊，從陽臺到門口有風吹過，屋裡也會涼快些。
王璦正蹲在陽臺上給幾盆薄荷澆水，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回頭一看——阿樂拎著一個帆布行李袋站在玄關，肩上還挎著一個公文包，沒有更多的行李了，就這些。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神情淡定得像在自家門口一樣自然。
王璦站起身，手裡還捏著澆水的長嘴壺，微微挑了挑眉。
她昨晚只是鬆了口，說了一句“再說吧”。
結果今天他就來了。
這效率，這主觀能動性，放在警察局裡，大概能讓他的上司感動得流淚。
“你這是……”她指了指那個帆布行李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搬過來。”阿樂的回答簡潔明瞭。
王璦把澆水壺放在陽臺的欄杆上，雙手抱胸靠著門框看他。
陽光從她背後照進來，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光邊，把她纖細的腰線和修長的腿部輪廓都清晰地映了出來。
“我們昨天才算是在一起。”她說，“你今天就要搬進來？”
這個問題她問得很平靜，沒有拒絕的意思，但也沒有什麼熱情。
只是表達一種困惑。
阿樂把行李袋從左手換到右手，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垂了下去，像是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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