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在圍裙口袋裡塞一包餅乾或者麵包，等他走到樓下的時候，從陽臺丟下去。
三樓的高度不算什麼，別說丟一個紙包，就算丟一塊紙團她都能穩穩地投進他手裡。
但阿樂不知道她有這個本事，每次抬頭看見一個紙包從天上飛下來，總要手忙腳亂地去接。
王璦站在陽臺上，扶著欄杆往下看，嘴角慢慢翹起來。
蛋糕蹲在旁邊的花盆邊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看看這個人。”王璦低頭跟貓說，“笨手笨腳的。”
蛋糕翻了個身，露出白色的肚皮，不置可否。
……
白天的時候，阿樂在街上巡邏，王璦在店裡做蛋糕。
偶爾他會進店坐坐，買一杯凍檸茶，跟貓玩一會兒，趁店裡沒人的時候跟王璦說幾句有的沒的。
有時候是“今天中午吃什麼”，有時候是“隔壁那個賣魚蛋的老伯今天被收了兩百塊的保護費，我記下了”。
她不知道他記下這個幹什麼，但她注意到，那天之後，老伯好像沒有交過保護費。
晚上的時候，阿樂下班回來，王璦己經從店裡關了門回家了。
晚餐有時候是王璦做，有時候是阿樂做。
王璦的菜做得精緻好吃，她喜歡用烤箱做菜，烤蔬菜、烤魚、烤雞翅，調料放得不多，吃的是食物本來的味道。
阿樂則截然不同，他做菜重油重醬，喜歡把肉燉得爛爛的，湯汁收得濃濃的，紅燒肉的香味能從三樓飄到街對面的茶餐廳去。
第一次吃到阿樂做的紅燒肉時，王璦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那盤肉端到自己面前，用行動表達了一切。
“你不是喜歡吃清淡嗎？”阿樂看著她一塊接一塊地吃肉，嘴角終於壓不住了，翹了起來。
“偶爾吃一點肉也不是不行。”王璦面不改色，筷子又伸了過去。
蛋糕蹲在桌子底下，仰著臉眼巴巴地等著。
王璦夾了一塊瘦肉扔給它，蛋糕一口叼住，躲到角落裡大快朵頤去了。
吃完飯，阿樂洗碗。
他洗碗很仔細，每一個碗都要裡裡外外衝三遍，抹布擰得一點水漬都不剩，整整齊齊碼在瀝水架上。
王璦剛開始覺得他有點龜毛，後來習慣了，甚至覺得這樣挺好，因為又不用她洗碗。
洗完碗，阿樂會去衝個涼，換上那件洗了很多遍的舊T恤，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翻報紙。
王璦就窩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書，兩人各佔一方，互不打擾，電視機開著當背景音。
這種相處方式，沉默而默契。
她以為她會覺得擁擠，會覺得被打擾，會覺得自己的領地被人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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