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阿豪隔三差五來找阿樂，有時候帶一箱啤酒上來，有時候帶幾碟大牌檔打包的滷味，有時候就一個人空著手來，坐一會兒就走。
阿樂問他：“你怎麼老過來？”
阿豪說：“看看我的阿嫂。”
王璦被這個稱呼叫得耳朵發燙。
“我不是你阿嫂。”她對阿豪說，“別亂叫。”
阿豪嬉皮笑臉地說：“叫都叫了，改口多麻煩。”
王璦拿他沒辦法。
這個人跟阿樂完全不一樣，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不藏著掖著，有時候嘴上沒門——她知道他不是有意輕浮，他就是那個性子。
重情重義是真，心狠手辣也是真，多情無情在他身上擰成一股繩，分不清哪一段是哪一段。
可他在阿樂面前的時候，那些東西都會收斂一些。
……
有一天阿豪來的時候，王璦正在廚房裡做蛋糕。
阿豪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半天，那目光裡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純粹好奇。
“你一天到晚烤這些東西，不悶嗎？”
王璦把麵糊倒進模具裡，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不悶。”她說。
阿豪被她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擋了回去。
這不讓他覺得沒意思，反倒讓他更好奇了。
王璦是一個謎。
她在一條龍蛇混雜的街上開著一家精緻的蛋糕店。
阿豪覺得這不正常。
他想查查她沒有跟誰提起過的從前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但他沒有查。
因為他知道，阿樂不希望他查，況且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或許藏著比黑社會更危險的秘密。
有些人，是這輩子不能碰的，碰了就是跟兄弟翻臉。
而阿豪這輩子有兩條底線——一條是城寨，一條是阿樂。
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能越過這兩條底線。
……
九龍城寨的夏天，是一場永遠蒸不幹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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