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值班室的時候，幾個年輕警察正在看報紙，報紙頭版是葛柏的大頭照，標題用紅色大字寫著——“貪汙之王”。
他們看見阿樂經過，紛紛站起來打招呼：“樂哥。”
阿樂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走出警署大門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廟街的夜市己經開了，大牌檔的油煙味、水果攤的果味、炒栗子的焦糖味，全攪在一起，在潮溼的空氣裡發酵成一種獨屬於香港夏天的、令人窒息的氣味。
他穿過人群，走進窄巷，推開蛋糕店的門。
門鈴響了一下。
蛋糕——那隻灰白色的貓己經老了，從櫃檯後面的紙箱裡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繼續睡了。
王璦不在，店裡僱的一個小姑娘在看攤。
小姑娘認得阿樂，笑著說：“樂哥，璦姐在後面。”
阿樂穿過布簾子走進後廚。王璦正站在烤箱前，手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蛋撻，金黃色的蛋撻在燈光下冒著熱氣，奶香濃郁，幾乎要溢位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圍裙，頭髮用髮夾隨意地別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烤箱的熱氣燻得微微卷曲。
她看見阿樂的表情，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一起十年了，她讀得懂他臉上任何一種表情。
而此刻他臉上的那種表情，她只見過一次——十年前肥寶死的那天晚上，阿樂從外面回來，臉上就是這個樣子。
“怎麼了？”她把蛋撻放在架子上，解下圍裙。
“要走了。”阿樂說。
“什麼時候？”
“下週。”
王璦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面粉的手指。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把手伸到水龍頭下衝乾淨，拿毛巾擦乾，動作很慢很穩，一絲不苟。
“我去收拾東西。”她說。
沒有問去哪裡，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什麼時候回來。
她只是說，我去收拾東西。
阿樂看著她彎腰洗手、擦手、解開圍裙的背影，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裡。
“阿豪不肯走。”他說，聲音悶在她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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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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