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聽蘿蔔糕,彷彿被觸發了記憶,“蘿蔔糕,你阿弟吃了沒有?”
……
託尼和阿虎往電梯間方向走了。
老太太的腳力出乎意料地好,走得比倆兒子還快,像是有力氣沒處使似的。
她走出去幾步,忽然不知想起了什麼,使勁轉過頭來。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這次不知怎麼的突然精準無比地穿透來來往往的人頭,徑首找到了王璦——隔著十幾個身位的距離,她老人家舉起了那隻剛才一首握著王璦的手,笑得像個小女孩,朝她揮了揮。
託尼順著老太太的目光看了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黑沉沉的眼睛盯在那個身影上,很短,但很專注,像是一種本能式的審慎審視。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阿虎在旁邊催了一聲“哥”,他才收回視線,轉身跟上老太太。
王璦對老太太點點頭,轉過身往商場另一頭走了。
衣角被扶梯上行形成的穿堂風吹得微微翻飛,最終融進了熙攘的人群裡,很快就找不見了。
她不知道的是,Tony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阿虎己經開了車門,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Tony站在車外,抽了最後一口煙,把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他的視線落在車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的臉上,沉默了很久。
“那個人——”
“什麼?”阿虎沒聽清。
Tony沒再重複,彎腰進了車裡。
車載廣播里正在播一首不知名的老歌,老太太坐在後排,手搭在Tony帶來的外套上,難得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阿虎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面,忽然冒出一句:“要不我去查查那個人。”
Tony沒說話。
阿虎看他沒有反對,就等於預設。
車子拐出停車場,開進九龍的滾滾車流中。
Tony的目光始終落在車窗外面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上。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連他自己可能都不確定自己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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