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往下沉，脊背不繃不駝，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或者輕輕搭在身前。
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樣的人，打起架來倒是乾淨利落。
那個念頭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把照片攏成一沓，面朝下扣在茶几上，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工業大廈的窗戶對著碼頭方向，能看到海面上灰藍色的波浪和遠處緩緩移動的貨輪。
天邊堆著一層灰白色的積雲，悶雷聲隱隱約約地從海的那一邊傳過來。
雨快要來了。
“那個巷子裡被救的女孩，”Tony忽然開口，“查一下是哪家的。”
阿虎反應了一秒：“查她幹什麼？”
Tony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往門口走去。
“哥，要出去？”
“吃午飯。”Tony拉開門，走廊裡的日光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老太太說昨天那家茶餐廳的蝦餃好吃，今天還要吃。”
阿虎跟上去，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一沓面朝下扣著的照片，嘴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關上門跟了上去。
……
雨果然下起來了。
不是那種溫柔的細雨，是那種過雲雨——毫無預兆，來勢洶洶，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白濛濛的一層水霧。
街上的行人抱頭鼠竄，小攤販手忙腳亂地收遮陽棚，整個城市在五分鐘內完成了從燥熱到狼狽的切換。
王璦在家裡，雨跟她沒關係。
她下午的計劃是：先把那本還沒看完的推理小說看完，然後睡個午覺，晚上把買的紅衫魚煎了，配一碗白米飯，再喝一碗木瓜湯。
如果心情好的話，可能再看一部電影。
如果心情不好——她心情就沒有不好的時候。
至少在別人看來是這樣的。一個人獨居，不缺錢，把日子過成這種節奏，想心情不好都難。
她窩在沙發裡，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本推理小說。
書頁有些舊了，翻起來有股淡淡的紙漿味道。
窗外雨聲嘩嘩的，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偶爾有一聲悶雷滾過去，連玻璃窗都跟著嗡嗡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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