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渣哥笑了一聲，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你當我看不出來？兩個月了，你那個手機翻來翻去，翻來翻去，當我瞎的？”
阿虎啃乳鴿的動作停了一下，看了渣哥一眼，又看了看Tony，低下頭繼續啃，什麼也沒說。
Tony沒接話。
渣哥把身邊兩個女人支了出去。
包間裡的煙霧慢慢散了，只剩下三兄弟，和桌子上吃剩的殘羹冷炙。
“說吧，”渣哥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用牙籤剔著牙，“誰？”
Tony看著窗外的夜景。
九龍的夜晚燈火通明，霓虹燈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粉紫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渣哥開始不耐煩地把牙籤在指間轉來轉去。
“上次媽走丟那天，在商場陪媽的那個人。”
渣哥想了想，牙籤在指間停了一下：“那個女的？”
“嗯。”
“漂亮？”
Tony想了想王璦的臉，想了想她站在涼茶鋪前陽光打在側臉上的樣子，想了想她穿著亞麻色連衣裙走過街角的樣子。
他想了想，說了一個字：“嗯。”
渣哥笑了。
不是笑他，是笑這件事本身。
他扔掉牙籤，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把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二，你是不是在香港待久了腦子進水了？”渣哥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種兄長對弟弟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審視，“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了？喜歡就上啊。你是黑社會，不是讀書人。”
Tony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上慢慢轉了一圈。
渣哥繼續說，語氣像是在教訓一個不開竅的小弟：“我們這種人，想要什麼就去拿。你看上哪個女人，搶過來就是了。你還打算跟她談戀愛？先吃飯再看電影再送花？你當你是拍電視劇？”
阿虎在旁邊聽著，嘴裡的骨頭嚼到一半不敢嚼了，含在腮幫子裡，眼睛左右瞟了瞟，低下頭假裝在擦手指。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二哥這次好像不一樣，他從來沒有見二哥這樣過。
但他不敢說出來。
一個字都不敢。
Tony把茶杯放下了，抬起頭看著渣哥。
他看人的時候眼神很特別，不是兇，不是冷，是一種讓人本能地想後退的東西——像一條蛇抬起頭來，不急著咬你，但你己經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我的事，”他說，聲音不大，語氣很平靜，“我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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