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二十分。
樓梯間裡傳來了腳步聲。
Tony沒有下車，也沒有抬頭去看樓梯間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前面那條空蕩蕩的窄街上，右手搭在檔把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敲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樓梯間轉移到了樓道口，從樓道口轉移到了單元門外面。
王璦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條裙子。
藏藍色的棉麻連衣裙，長度剛好到小腿中段，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細帶子，勾勒出一截細瘦的腰身。
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耳垂上多了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腳上是一雙平底的米白色帆布鞋，和那條裙子搭在一起，既有種不經意的隨便，又有種經得起推敲的講究。
她手裡拎著一個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Tony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耳垂上那兩顆小小的珍珠，又滑到帆布鞋的鞋尖，最後落在她拎著帆布袋子的手上。
就是這樣一雙手，在暗巷裡把一個拿刀的男人下巴打脫了臼。
王璦朝車的方向走過來。
她在副駕駛那邊站定，拉開了車門。
那束小雛菊首先映入眼簾。
王璦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枝白色的小花，牛皮紙裹著，沒有卡片，沒有緞帶，簡單得像是隨手拿的。
她看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彎腰坐了進去，把帆布袋子放在腳邊，拉上了車門。
車內的空間不大，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她聞到了新車的皮革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這個男人的氣息。
Tony看了她一眼。
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確認她沒有不高興的跡象，然後他把視線收回到擋風玻璃前面，發動了車子。
“去哪？”他問。
王璦靠進座椅裡，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約的我，”她說，“你定。”
Tony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他打著方向盤，把車從路邊開出來，拐進主路，匯入了午前己經開始擁擠的車流。
車裡很安靜，電臺沒開，空調的風聲低低地嗡嗡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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