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黑色的車子在午後的車流中靈巧地穿梭，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他的表情己經變回了那個讓人不寒而慄的Tony——下頜緊繃，眼神冷硬，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會靠在陽臺上看王璦切芒果的男人被他收進了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像一件易碎品被妥帖地藏好，只有回到她身邊的時候才會再拿出來。
……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工業大廈樓下。
Tony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上了樓梯。
推開辦公室的門，渣哥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份合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他抬起頭看到Tony，眼神里的火焰從“噴火”降級為“冒煙”。
“捨得來了？”渣哥的聲音陰陽怪氣的。
Tony沒有接話，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注意力在紙面上，但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冰箱裡牛奶快喝完了，回去的時候要記得帶一盒。
渣哥看著Tony那張面無表情的、籤合同簽得像是在執行死刑一樣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Tony翻過一頁紙，筆尖在簽字欄上方停了一下。
“什麼怎麼辦？”
“她。”渣哥把菸頭摁滅，火星在菸灰缸裡閃了最後一下，“你打算就這樣天天往她那兒跑？你以後怎麼辦？幫裡的事怎麼辦？”
Tony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在簽字欄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跡和他人一樣。
簽完，他把筆帽合上，放在桌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渣哥。
“幫裡的事，我心裡有數，”Tony說，“不會耽誤。她的事——”他頓了一下，那兩秒的停頓裡，渣哥看到他眼底有某種很少出現的東西在翻湧。
“你也別管。”
渣哥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後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憤怒，有無奈，有一種認命般的妥協。
“我不管，”渣哥說，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不管你。但你要記住——”他伸出手指點了點Tony的方向，“你現在不只是一個人了。你出了事，她會怎麼樣？你想過沒有？”
Tony站在窗前，背對著渣哥。
窗外的陽光很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面上，黑沉沉的，像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淵。
他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嘴角——那個被王璦咬出來的、己經好了的小傷口。
傷口癒合了，微微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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