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輛灰色的豐田麵包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隔熱膜。
車裡坐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一個拿著望遠鏡，一個拿著手機。
“虎哥，”拿手機的那個壓低聲音，“王小姐和老太太在海邊，一切正常。”
電話那頭的阿虎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拿手機的男人連連點頭：“是，是，跟得很遠，她們沒發現。是，不會讓老太太磕著碰著。是，王小姐買了水給老太太喝。是，老太太在笑。是，笑得很開心。是，王小姐也在笑。”
他掛了電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旁邊拿望遠鏡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同病相憐的語氣說：“虎哥每隔二十分鐘打一個電話。Tony哥更離譜，他不打電話，他首接看定位。你知道他今天看了幾次定位嗎？”
拿手機的男人搖頭。
同伴伸出五根手指：“我聽小易說，一個小時不到。五次。”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活兒，不是人乾的。
……
接下來的日子，王璦帶老太太出去的頻率越來越高。
一開始是Tony三兄弟不在家的時候她才去。
後來變成只要天氣好，她就去。
再後來變成不管天氣好不好，老太太想她了，一個電話她就去了。
老太太想她的頻率大概是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比吃飯還準時。
……
Tony對此的態度是：沉默。
他不反對，因為老太太確實比以前開心了。
以前老太太被關在別墅裡，雖然有人照顧，但那種照顧更像是看守——別讓她跑出去，別讓她摔倒，別讓她把自己餓著。
老太太的每一天都是一樣的：起床，吃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飯，午睡，吃飯，看電視，睡覺。
日復一日，像一臺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
現在不一樣了。
老太太會期待明天。
她會問傭人“明天乖女來不來”，會提前想好要去哪裡——雖然她想的那些地方大多是電視裡看到的、去不了的地方，比如“上次在新聞裡看到的那條很漂亮的河”，或者“天氣預報裡說的那個有很多花的小島”。
但王璦總有辦法。
她帶老太太去海洋公園看海豚，去淺水灣看日落，去南丫島吃海鮮，去黃大仙拜佛。
老太太拜佛的時候特別認真，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王璦蹲在她旁邊，隱約聽到了一些片段——“保佑老大少喝點酒”“保佑老二早點結婚”“保佑老三別再跟人打架”——最後還有一個，“保佑乖女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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