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買了一碗，插上竹籤，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接過去，手微微有些抖，但還是穩穩地叉起一顆魚蛋，慢慢送進嘴裡。
她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一朵被陽光曬開的菊花。
“好吃？”王璦問。
老太太點點頭，又叉了一顆，但這次沒有送進自己嘴裡，而是舉起來，顫巍巍地送到王璦嘴邊。
“阿妹吃。”
王璦看著那顆魚蛋，又看了看老太太那雙渾濁但滿是期待的眼睛，低頭咬住了那顆魚蛋，嚼了兩下，嚥了。
“好吃，”她說，“謝謝阿婆。”
老太太笑得更燦爛了，笑出了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但那笑容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開著一條縫。
車裡坐著兩個穿便裝的男人，是阿虎手下最可靠的兩個小弟。
其中一個拿著望遠鏡，透過車窗的縫隙觀察著王璦和老太太的一舉一動。
另一個拿著手機，每隔十五分鐘給阿虎發一條資訊。
“老太太在吃魚蛋。”
“王小姐陪著。”
“老太太在笑。”
“老太太還在笑。”
“老太太笑得很開心。”
阿虎收到這些資訊的時候正在碼頭上，身邊堆著幾箱貨，面前站著一個滿臉堆笑的中間商。
他一邊聽中間商說話，一邊低頭看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
中間商以為阿虎對他的報價滿意，連忙趁熱打鐵：“虎哥，這個價格真的很公道了，你看——”
阿虎抬起頭，收起笑容，換上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公道個屁。再降五個點，不然我換人。”
中間商的臉白了。
阿虎沒再理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資訊——“老太太買了三個髮卡，一個給了王小姐，兩個自己留著。”
他的嘴角又咧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