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墊因為他下沉的體重微微傾斜了一下,王璦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她沒動,目光依然落在書頁上。
“小璦。”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嗯。”
“今天是咱們住在一起的第一天。”
“嗯。”
“你就打算看書?”
王璦翻了一頁,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裡面有笑意,有期待,還有一種——她以前從沒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很燙,很沉,這個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一種訊號。
她把書籤夾回書頁裡,合上書,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她轉過身來,面對著袁朗,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一個正在聽課的小學生。
“說吧。”
袁朗看著她這副“我準備好了你有什麼事”的正經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說什麼?”他問。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小璦,”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地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分開,然後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十指相扣。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粗糙的指腹刮過她細嫩的皮膚,一下,兩下,三下,“我今天不想說話。”
王璦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看著他那隻大手的指節上還有沒消退的舊傷疤,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齊,虎口的繭子厚得像一層硬殼。
她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出來。
袁朗的手空了,他的手指在空中虛握了一下。
王璦把手收回去之後,沒有放回膝蓋上,而是抬起來,指尖觸上了他的臉。
從顴骨開始,慢慢地、輕輕地,沿著他臉的輪廓往下描——顴骨,顴弓,顴骨下方的凹陷,下頜骨的稜角,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她的指尖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感受著那些短硬的胡茬紮在指腹上的觸感,微微的刺痛,像細密的砂紙。
袁朗的呼吸變了。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嘴唇張開了一條縫,氣息從那裡吐出來,比剛才更重,更燙。
他的右手從空中落下來,落在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睡裙布料,他的手掌感受到了她腰部的溫度。
他的手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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