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閉上了眼睛。
他的牙關微微張開了一點,讓她的手指探得更深一些。
她的指尖觸到了他的舌面,溫熱的,溼潤的,舌尖在她的指腹上輕輕捲了一下。
王璦的手指尖縮了一下,但沒有收回來。
她的手指在他的口腔裡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慢慢地退了出來,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把那兩根手指在睡裙上擦了擦,抬起眼睛看著他。
袁朗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時那種慵懶的、隨意的、帶著笑意的眼神,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要把人吞進去的眼神。
他的瞳孔放大了,深棕色的虹膜幾乎變成了黑色,眼底有一層薄薄的血絲,不是因為疲憊,是因為剋制。
他一首都在剋制。
從她第一天走進病房的那一刻起,從她在招待所的那一刻起,從她在餃子館裡說“嗯”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剋制。
他是一個軍人,紀律刻在骨頭裡,剋制是他的本能。
但此刻,在他和她兩個人的、關著門的、只亮著一盞檯燈的小臥室裡,他的剋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小璦。”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聲音。
“嗯。”她的聲音比他高了半個調,依然是平靜的、從容的,但她放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袁朗的右手從她的腰側向上移動,經過她的肋骨,經過她的胸廓,最後停在了她的肩頭。
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肩膀,拇指在她鎖骨末端的凹陷處按了一下,力氣不大,但那個位置太敏感了,王璦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袁朗感受到了她的顫抖。
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怕不怕?”他問,聲音輕得像嘆息。
“不怕。”她說。
袁朗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心疼,有憐惜,有一種“你這個傻姑娘”的無奈。
他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她的眉心,親了一下。
然後他吻了她的鼻尖。
然後吻了她的左眼,右眼。
然後吻了她的顴骨,吻了她的耳垂。
每一個吻都輕得像羽毛,但他的嘴唇是滾燙的,乾燥的,微微粗糙的,在她涼絲絲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灼熱的印記。
王璦的手指攥住了他的作訓T恤的衣角,用力到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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