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璦正蹲在院子裡跟梭溫比劃,聽到細狗在旁邊嘀嘀咕咕的。她也就知道了這件事。
梭溫在編一個方形的筐,藤條在他粗糙的手指間翻飛,像是活的一樣。
他用手勢告訴王璦,這種筐是專門用來裝茶葉的,透氣,不會悶壞茶葉的本味。
王璦點了點頭,也用手勢問他,一天能編幾個。
梭溫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變成西根,咧開嘴笑了,露出牙齒。
王璦恰好知道一個供貨商。
她是在毛攀那邊認識周叔的。
毛攀帶著她去了一個飯局,在大麴林一家中餐館的包間裡。
包間很大,圓桌上鋪著暗紅色的桌布,中間擺了一個巨大的轉盤,轉盤上是一道道叫不出名字的菜。
野味。
要是在中國,一桌的人都要被請進警察局。
毛攀坐在主位,輪椅被換成了高背椅,受傷的腿架在另一把椅子上,姿態囂張得像在自己家客廳。
飯局上坐著七八個人,有做木材的,有開礦的,有倒騰二手車的。
毛攀挨個給王璦介紹,語氣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收藏品,說這個是他的人,那個也是他的人。
那些人紛紛站起來跟王璦握手,滿臉堆笑,一口一個“王先生”,殷勤得不像是在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說話。
周叔坐在圓桌的最邊上。
他五十來歲,頭髮灰白,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 Polo 衫,領口有些鬆了,露出裡面一件白色背心的邊。
他不怎麼說話,別人敬酒他就喝,別人說話他就聽,偶爾點一下頭。
飯局散的時候,毛攀被人抬上車,先走了。
王璦站在餐館門口等車,周叔從裡面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子裡慢慢噴出來。
“小兄弟,上次的事,我還沒謝你。”
王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周叔說的“上次的事”,是半個月前在大麴林西邊的一個倉庫裡。
周叔的一批貨被人扣了,對方要價太高,談不攏。
王璦那天正好跟著毛攀路過,看著周叔是中國人,就跟毛攀說了兩句。
毛攀的保鏢進去轉了一圈,對方就放了貨。
陳會長的名字在三邊坡太響,響到只要沾上一點邊,就沒人敢動。
王璦只是隨口說了兩句話,但周叔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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