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一個供貨商，”她說，“做酒水的。價格可能比你現在問的低。”
但拓抬起頭看著她，煙叼在嘴角，煙霧從鼻孔裡冒出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眯著眼看了王璦兩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菸頭在泥地上按滅了，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誰？”但拓問。
他不想在王璦面前表現出太急切，但那聲“誰”問得太快了。
王璦把嘴裡的糖換了個面，說：“周豪。”
但拓皺了一下眉。
他聽過這個名字。
周豪在三邊坡做了十幾年批發生意，從日用百貨到菸酒糖茶，什麼都倒騰過。
他的名聲不算大，但穩，穩得像個老烏龜，縮在殼裡不出頭，不惹事，也不怕事。
但這種人通常不會輕易給好價錢，他們能在這個地方活這麼久，靠的就是精打細算，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你跟周豪什麼關係？”但拓問。
他不是在懷疑王璦，是在掂量這份人情夠不夠重。
王璦把嘴裡的糖咬碎了，咯吱咯吱地嚼了兩下，嚥了。
“他欠我個人情，”她說，“不大，夠牽個線。”
但拓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不管信不信，去看看總不會錯。
猜叔說過，王璦這個人，看著不聲不響，但不會做沒用的事。
她在達班住了這麼久，從來不多管閒事，也從來不說廢話。
她開口了，這件事就有分量。
“什麼時候去？”但拓問。
“明天。”
……
第二天一早，王璦和但拓開著輛皮卡去了大麴林。
周叔的倉庫在城東一個不起眼的巷子裡，巷口堆著幾個破舊的汽油桶，桶上鏽跡斑斑，裡面長滿了野草。
巷子很深，兩邊是灰撲撲的磚牆，牆根長著青苔，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黴味。
皮卡開進去的時候，車輪碾過路面上積存的雨水，濺起褐色的水花。
周叔在倉庫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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