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風還在吹，把燒烤攤的炭火吹得忽明忽暗。
旁邊那桌膩歪的年輕男女己經走了，桌上剩了一堆竹籤和兩個沒喝完的啤酒瓶。
老闆過來收桌子，用抹布把桌上的油漬擦掉。
沈星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跟郭立民說：“走吧，送你回去。”
郭立民站起來，跟在沈星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向停在路邊的摩托車。
郭立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王璦停車的位置。
地上只有兩道車輪的痕跡，正在被風一點一點地吹散。
……
王璦開著車，沿著河邊的公路往回走。
車窗開著，夜晚的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到處飛。
她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拇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叩著。
河面在車窗外一閃一閃的，像一條黑色的綢帶，被路燈的光扯出一道道褶皺。
她開得不快。
毛攀的車好開，底盤穩，動力足，在這個不算平整的沿河路上跑起來如履平地。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在轉一些有的沒的——彭輝的事辦完了，周躍那邊的線人費還沒領，老劉那邊來了訊息，下個月可能還有一單。
她想了半路，就不想了。
她把收音機開啟，調到一個放本地音樂的頻道，吉他聲從音響裡流出來，懶洋洋的，跟三邊坡的夜晚很配。
她靠在座椅上，跟著節奏輕輕晃著腦袋。
車子開進了達班，車燈照在院門口的芒果樹幹上，粗糙的樹皮在燈光裡顯得溝壑縱橫。
孔雀被車燈驚了一下，在籬笆裡撲稜了兩下翅膀，又縮回去了。
貘從平房門口跑過來，鼻子一聳一聳的，圍著車輪轉了兩圈。
王璦熄了火，推開車門。
貘立刻湊過來，用鼻子拱她的腳踝。
王璦低頭看著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貘發出一聲滿足的哼聲，跟在她腳後跟後面，往院子裡走。
院子的燈還亮著，芒果樹在夜風裡沙沙地響。
二樓的窗簾拉開了半幅，燈亮著，光線從窗戶裡透出來，在院子裡投下一片長方形的光。
猜叔還沒有睡，他總是在等她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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