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蒼耳是被一陣香味香醒的。
那味道絲絲縷縷地從樓下飄上來，精準無誤地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蔥油的焦香混合著麵餅烙到金黃時特有的麥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食指大動的鍋氣——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她爹的味道。
她躺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肚子非常配合地發出一聲咕嚕。
利落地翻身坐起，李蒼耳發現這具身體的精氣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果然年輕就是本錢，睡一覺就恢復了七八成。
她三兩下穿好衣裳，又就著桌上的銅盆裡的水洗了把臉，涼水激在臉上，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對著模糊的銅鏡看了一眼，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是個漂亮的長相，一雙眼睛亮得很，很好看。
轉身下樓。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李蒼耳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座酒樓在白天的樣子，昨晚來得倉促，又趕上那種要命的狀況，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樓下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敞亮得多。
整個大堂收拾得妥妥當當，乾乾淨淨的，地面掃過又拖過，青磚縫裡都看不出什麼積灰。
窗子全打開了，晨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一排排整齊的桌椅上，把整個大堂照得亮堂堂的。
整個酒樓像是被人從裡到外翻新了一遍，雖然什麼東西都沒換，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李蒼耳站在樓梯口，愣了一瞬。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靠窗的一張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飯。
蔥油餅摞在粗瓷盤裡，金黃金黃的，表面泛著油光，上面還撒著星星點點的蔥花，看著就讓人咽口水。旁邊是一大碗小米粥，熬得濃稠正好，米油都熬出來了，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脂。還有一碟子醬菜，蘿蔔條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和芝麻，脆生生的模樣。
李守業正從後廚的方向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碟子什麼東西，圍裙系在腰間，袖子捲到手肘。看見李蒼耳下來，他咧嘴笑了。
“閨女起來了！”他的聲音洪亮而輕快，“我和你娘，起得早，將這酒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別說，東西齊全，食材也有。我們打算，等下開門，就算是新的開始了。”
李蒼耳走過去坐下，拿起一塊蔥油餅咬了一口。
外酥裡軟，層次分明，蔥香濃郁，麵餅的韌勁和脆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她閉了一下眼睛——就是這個味道，從小到大吃了二十多年的味道，一模一樣的。
“這格局我還挺喜歡的，”趙玉蘭在李蒼耳對面坐下，“一樓一共有八張大桌，靠近窗子的位置還有西個小桌，這空間夠用。樓上是咱們休息區，我看了，佈局合理，房間也不少，以後要是生意好起來了，還能騰幾間出來做雅間。”
她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腦海裡己經構建出了一幅完整的改造藍圖。
“這酒樓還有個後院，我也看了，寬敞得很。趕明兒個，讓你爹把地翻一翻，種上點小菜，再養幾隻雞，那咱們這個日子，豈不美滋滋？當然了，這都是後話了，眼下的重點是，資金回籠，要變現！”
趙玉蘭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難得的、柔軟的笑意。
李蒼耳被這幅構建出來的場景幸福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