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李蒼耳放下粥碗,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有你們可真好。我也要留下來,跟你們一起。”
趙玉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柔軟,但轉瞬就被一種更加清醒的理智取代了。她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粥,然後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別!千萬別!”
李蒼耳一愣。
“你那六扇門的營生,你好好幹,”趙玉蘭的語氣很認真,不是商量,是通知,“捕快。”
她特意把“捕快”兩個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給女兒重新確認身份。
“六扇門的捕快,一個月有二兩銀子的月例。”
李蒼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她爹接過了話頭。
“蒼耳,咱們都得聽你孃的。”他先來了這麼一句,“咱們開酒樓的,最怕什麼?最怕地頭蛇來找麻煩,最怕有人吃霸王餐,最怕同行使絆子,總之,在這個年代開飯館,沒有點背景是不行的。你要是能在六扇門站穩腳跟,從編外混到編內,外人也不敢輕易動咱家的酒樓。”
李蒼耳看著自己父親那副一本正經分析局勢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感動。
趙玉蘭又開口了,補充了她爹沒說完的部分。
“酒樓生意能不能做起來,現在還是個未知數。萬一——我說萬一啊——萬一咱們沒能把酒樓的生意救回來,你在六扇門好歹有個正經差事,一個月二兩銀子,夠咱們一家三口嚼穀了。有個退路總比沒有強。”
李蒼耳不說話了。
她知道她媽說得對。她媽這一輩子,做任何決定之前都會先想好退路。開第一家飯店的時候,她媽手裡攥著三份不同的商業計劃書,擴張的時候,她媽賬上永遠留著足夠撐過六個月寒冬的現金流。這種未慮勝先慮敗的思維方式,讓趙玉蘭在商場上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翻過船。
現在,她把這種思維方式帶到了這個朝代。
李蒼耳放下粥碗,看著她媽的眼睛,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行。不就是六扇門從編外混到編內嗎?”她說著,嘴角慢慢翹起來,“對我來說,小意思。至少咱手藝在,在這裡不就是降維打擊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她是真這麼覺得的。在現代,她破過的案子堆起來能有一人高,接觸過的犯罪型別從盜竊到殺人,從街頭混混到高智商罪犯,什麼樣的沒見過?這個朝代的刑偵手段再落後,辦案邏輯再原始,在接受了現代刑偵體系訓練的她面前,那確實就是降維打擊。
就像她爸說的,手藝在,怕什麼?
趙玉蘭看著女兒這副樣子,眼裡閃過一絲驕傲。她伸出手,在女兒頭上輕輕摸了摸,動作自然而親暱。
“那行,你趕緊吃,吃完,趕緊去當值。”
李蒼耳笑著應了一聲,低頭開始快速消滅碗裡的小米粥。
吃完後她站起身來,回到房間換上六扇門的服飾,然後下樓了,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從桌上抓了最後一塊蔥油餅叼在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那我走了啊”。
趙玉蘭和李守業齊齊看著她。
“路上小心。”趙玉蘭說。
“早點回來。”李守業說。
李蒼耳咬著蔥油餅,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