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地說:“可我餓啊。”
王平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帶不動,真的帶不動,正要再說點什麼,衛錚己經伸手了。
他從劉全的油紙包裡拿了一塊餅,不緊不慢地一分為二,一半留在自己手裡,另一半遞到了李蒼耳面前。
“嚐嚐。這餅雖然不起眼,但味道不錯。”
李蒼耳正啃著肉,嘴裡還嚼著,看見餅遞過來,連忙嚥下去,伸手接過,甜甜地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謝大人。”
劉全和王平一人拿了一塊餅。
王平拿著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覺得這餅今天吃著格外不是滋味。
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很輕,劉全沒聽見,李蒼耳沒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為啥。
西個人圍著一堆將滅未滅的火,各吃各的。
李蒼耳倒是沒覺得彆扭,反正手裡有肉有餅,吃得飽就行。
吃完之後,她用一根木棍撥弄著火堆裡殘餘的火苗,把那些還沒燒透的木頭撥到中間,讓火能再燒一會兒。
火星子濺起來,噼啪響了幾聲,又落回灰裡。
“大人,”她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同事聊天,“咱們此番下江南,去哪裡?”
“杭城。”衛錚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首,姿態閒散。
李蒼耳點點頭,木棍在灰裡劃了一道線:“那個馬大人,何許人也?”
“馬德昌,杭州府同知,正五品。”
李蒼耳撇了撇嘴,那個表情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嘴角往下拉了拉,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名字聽著德厚昌盛,實則陰險狠毒。收受賄賂,還私下販賣考生資訊,這人人品不咋地啊。”
衛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笑了。
劉全蹲在旁邊,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餅,看見衛錚那個表情,嘴裡的動作停了,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後猛地轉頭去看王平。王平面無表情地喝著水,像是沒看見。劉全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默默嚼完了那口餅。
衛錚從袖中抽出一份卷宗,遞給李蒼耳:“你看看,他兒子馬成虎在杭州城倒是經營了不少商鋪。”
李蒼耳接過卷宗,展開,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昨天結案的那個書生叫陳放,”她抬起頭,看向衛錚,“是杭城人士,而且和馬成虎在一個書院?”
衛錚點頭。
李蒼耳的目光重新落回捲宗上:“看來,馬成虎在書院讀書是假,尋覓優秀考生才是真。而且透過昨天杜大人的案子可以斷定,這馬家做的可並非只有杜家一門生意。”
“我懷疑的也正是這一點。”衛錚說,“恐怕是一個龐大的產業鏈。”
李蒼耳把卷宗合上,在手裡拍了拍,若有所思:“士農工商,誰家不想出個讀書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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