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個頭太大了,比常規的還大一圈,一個她肯定吃不完。她沒去拿,只夾菜吃。
劉全啃著饅頭,看她碗裡空空的,含混不清地問:“李捕快,你怎麼不吃啊?”
“饅頭太大了,我一個吃不完。”
話音剛落,一隻手伸過來。衛錚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掰成兩半,一半放進了自己碗裡,另一半穩穩地落在了李蒼耳的碗沿上。
“既然是一個隊的,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隨時說出來。”
李蒼耳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半個饅頭,又抬頭看了看衛錚。他的表情跟剛才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剛才那個動作只是順手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面冷心黑的指揮使,真的是像傳言說的那樣嗎?
她怎麼感覺自己被照顧到了?
“吃啊。”衛錚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李蒼耳點點頭,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宣軟,帶著麵粉的甜味,是剛出鍋的。
她嚼著饅頭,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也跟著嚼碎了嚥下去了。
衛錚一邊吃一邊安排值夜的事。
前半夜他帶著劉全和幾個人,後半夜王平帶人換班。
安排完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眾人各自散去,有的上樓,有的去院子檢查馬匹和門戶,各司其職,安靜而有序。
李蒼耳的房間在一樓,靠院子那一側。
驛站條件比她想象的好,至少能洗上熱水澡。
她關好門窗,脫了衣裳,整個人泡進熱水裡的時候,舒服得差點沒叫出聲來。腰也酸,肩膀也僵,熱水一泡,那些疲憊才敢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洗完擦乾,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她把頭髮絞了個半乾,用簪子隨便挽了挽,推開窗子。
一陣涼風湧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愣住了。
漫天的星星。
不是城裡那種稀稀拉拉、像被篩子篩過一遍的星星,而是密密麻麻的、鋪天蓋地的、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銀子倒在了黑絨布上的那種星空。銀河從東邊橫到西邊,朦朦朧朧的一條光帶,亮得不像話。
她在現代從來沒看過這樣的星星。
李蒼耳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覺得不過癮,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偶爾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她站在院子中央,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片星空。月光灑下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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