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下面有個地牢,不大,潮氣重,牆根泛著青黑色的黴斑。
火把插在壁上,光影搖搖晃晃,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
一群黑衣人被繩子捆了,排成一溜靠牆。
有幾個醒著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死死盯著地牢入口,還有幾個昏著,歪在同伴肩膀上,人事不省。
衛錚大喇喇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是驛站小官親自搬來的,鋪了層軟墊,放在地牢正中央,正對著那些黑衣人。
他往那兒一坐,整個地牢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劉全和王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劉全手裡提著鞭子,王平抱著雙臂,兩個人都不說話。
李蒼耳從入口的臺階上走下來,手裡握著衛錚那把繡春刀。
刀鞘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冷光,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刀尖朝下,姿態自然。
劉全看見那把刀的時候,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他下意識地偏頭看向王平,嘴巴張了張,用口型說了西個字——“大人的刀”。
王平也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定義:大人對李捕快是惜才,借刀也只是為了保命。對,一定是這樣。當下屬的,不能猜忌上司的八卦。
李蒼耳走到衛錚身邊,雙手把刀遞過去:“大人,您的刀。”
衛錚接過,隨手擱在了旁邊的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其中一個黑衣人面前。
那個黑衣人是這群人裡看起來最硬的,下巴抬著,眼神不閃不避,即使被捆著,脊背也挺得筆首。
衛錚從他面前走過,劉全立刻把鞭子遞上來,衛錚沒接鞭子頭,而是握住鞭子的手柄,用手柄的那一端,挑起了黑衣人的下巴。
冰涼的鐵質手柄抵在下頜骨上,黑衣人被迫抬起頭,和衛錚對視。
“說,誰派你們來的?”衛錚的聲音透著壓迫性。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哪那麼多廢話?”
衛錚沒有動氣。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怎麼變,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口氣倒是硬氣。”他說,語氣依然平靜,“只是不知道你骨頭硬不硬。”
話音剛落,他握著鞭子的手猛地一沉,手柄狠狠砸在了黑衣人的左小臂上。
那一下又快又準,力道大得驚人。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地牢裡響起來,不是清脆的“咔嚓”,而是悶悶的、帶著迴響的“咯嘣”一聲,像是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黑衣人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被捆住的雙手拼命掙動,繩子勒進皮肉裡,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咬緊了牙關,但慘叫還是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先是短促的“啊”,然後是長長的、變了調的哀嚎,在地牢裡來回撞了好幾個來回才消散。
其他黑衣人看著這一幕,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身體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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