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己經替她回答了所有問題。
沉默了幾息。
李蒼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大人，卑職只是不習慣。”
衛錚“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鬆開了她的胳膊，那隻手垂回身側，動作很自然，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還看星星嗎？”他問。
李蒼耳搖頭，聲音悶悶的：“不看了，太晚了。”
“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李蒼耳“嗯”了一聲，轉身就走。她走得很急，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
“那邊。”
衛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李蒼耳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見衛錚還站在原地，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發白。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她相反的方向點了一下。
“你走反了。”
李蒼耳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路——她確實走反了。
她的房間在一樓靠院子的那一側，而她正朝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哦。”她縮了縮脖子，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去。
衛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右手——剛才拽住她胳膊的那隻手，掌心還殘留著衣料擦過的觸感。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鬆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劉全和王平從地牢裡出來了。
兩個人手裡都提著刀，刀身上有血，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們身後，地牢的門重新關上了，一切歸於安靜。
劉全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李蒼耳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那個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大人站在那裡望著那個方向的樣子，心裡那點八卦的火苗蹭地就竄上來了。
“咋了這是？”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李捕快嚇到了？”
衛錚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或許是不習慣。”
王平收了刀，把刀鞘上的血跡用布擦乾淨了，才開口：“也是。平日裡都是小打小鬧，就算是再厲害、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姑娘家。膽子再大，見血也怕。”
衛錚沒有接話。
他站在院子裡，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他紅色的飛魚服照得發暗。
夜風吹過來，吹動他衣袍的下襬，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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