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和王平同時拱手，齊聲應是。
全程，李蒼耳就站在一旁，從頭看到尾。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裡面有震驚，有不適，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裡翻攪的感覺。
她承認，這一刻的衝擊太大了。
她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外界要說他是活閻王。
不是因為他的手段有多殘忍——說實話，這種程度的審訊，她在現代的資料裡見過更狠的。
而是因為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那種從容，那種優雅，那種“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漫不經心。
他笑著跟你說話，你覺得他好像還挺好相處的。但下一秒，他的刀就己經劃開了你的喉嚨，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面冷心黑。
不，面都不冷，他笑的時候還挺好看的。但心是真的黑。
李蒼耳還在沉思，眼前忽然多了一隻手，手指修長，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
“啪。”
她冷不丁回神，眼皮跳了一下。
衛錚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那把繡春刀己經重新掛回了腰間，紅色的飛魚服上沾了幾點暗色的血跡，在地牢昏暗的火光裡幾乎看不出來。
“想什麼呢？走了。”
他的語氣跟剛才在地牢裡判若兩人——輕描淡寫的，帶著一種“剛才只是處理了一點小事”的隨意。
“啊？”李蒼耳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應了一聲，“哦。”
她跟在他身後，往地牢出口走去。
身後傳來刀子入肉的悶鈍聲，一聲接一聲，不急不慢，帶著一種例行公事般的平靜。
沒有慘叫，沒有求饒，只有那種沉悶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在潮溼的空氣裡一下一下地迴盪。
李蒼耳的腳步不由地加快了。
出了地牢，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
衛錚停下腳步，回頭。
李蒼耳心裡裝著事，低著頭走路，腦子裡還在回放地牢裡那些畫面——刀光，血跡，黑衣人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走得很機械，腳步虛浮，根本沒看前面。
然後她撞上了一堵牆。
確切地說，是一個人的胸膛。
硬邦邦的，帶著金屬和皮革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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