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錚看見李蒼耳的神情不對,沒有多問,首接做了一個手勢。
那是錦衣衛內部的手勢,手指微曲,往下壓了壓。周圍幾個便衣錦衣衛看見了,都沒有動,只是快速散開,堵住了幾個出口。
船上的乘客還在為剛才的失火議論紛紛,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發生的事。
等一層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衛錚抬腳往裡面走。
船老大剛鬆了口氣,擦著汗準備去收拾殘局,一轉身看見衛錚往倉庫方向走,趕緊小跑著追上來,陪著笑臉,語氣裡帶著商人的精明和謹慎:“這位貴客,這裡是一層倉庫。你若進去了,丟了什麼少了什麼,不好說啊。”
衛錚沒說話,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舉到他面前。
烏木令牌,上面刻著“指揮使”三個字,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沉沉的冷光。
船老大的臉色刷地白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顫,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衛錚收了令牌:“這裡封鎖。”
錦衣衛們無聲地散開,把住了倉庫的各個入口。
李蒼耳己經走到了那三口棺材旁邊,她回頭看了衛錚一眼,語氣乾脆利落:“大人,這三口棺材,開啟。”
幾個錦衣衛上前,撬棍別住棺蓋邊緣,用力一壓,木頭髮出刺耳的嘎吱聲。棺蓋被掀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臭氣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不是普通的臭味,是嚴重腐爛的味道,濃烈得像一堵牆,首接拍在臉上。
混著血腥氣,粘稠的、甜膩的、讓人反胃的血腥氣,從棺材裡湧出來,瀰漫在整個倉庫裡。
幾個錦衣衛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偏過頭去幹嘔了一聲。
李蒼耳從袖子裡抽出手帕,對摺,再對摺,系在臉上,做了一個簡易的口罩。動作利落,沒有半點猶豫。然後她走上前去。
第一口棺材。
裡面躺著一個女子。穿著華麗的衣裳,大紅色的緞面上繡著金線,頭戴珠翠,臉上塗抹著濃重的脂粉,白得不像活人,紅得不像正經妝。可再濃的妝容也蓋不住那股腐爛的意味——皮肉己經掛不住了,呈現出一種蠟黃色的、油潤的、像是融化了一半的蠟燭一樣的狀態。屍體整體垮塌了下去,衣裳下面空蕩蕩的,像是隻裝了一半的麻袋。
這是皂化,脂肪組織在潮溼環境中分解成屍蠟。
李蒼耳在心裡快速判斷。
這具屍體不能動了,一動就會散架。
她退出來,走到第二口棺材前。
裡面的女子更年輕,看面容不過十五六歲。
臉上的妝容和第一口一樣濃重,胭脂塗滿了雙頰,嘴唇點得鮮紅。但屍體己經開始腐爛了,皮膚呈現青紫色,有些地方鼓起了巨大的水泡,透明的液體從水泡裡滲出來,浸溼了衣裳。棺材底部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蛆蟲,白花花的,在暗紅色的液體裡翻滾蠕動。
有些蛆蟲爬到了屍體表面,在衣裳的褶皺裡一拱一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