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的料子輕薄,下面也是一拱一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布料底下不停地湧動。
李蒼耳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她俯身看了一眼蛆蟲的大小和發育程度,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第三口棺材。同樣是一個年輕女子,同樣的濃妝,同樣的華麗衣裳。但這具屍體的腐爛程度比第二口輕一些,面部呈青灰色,嘴唇發紫,皮膚還沒有出現大面積的潰爛。沒有蛆蟲,或者有,但還肉眼看不見。棺材裡的血腥氣很重,比其他兩口都要重。
李蒼耳退後兩步,站在三口棺材中間,快速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
她轉過身,走到衛錚面前:“大人,三口棺材內的屍體,皆為女性。第一具己成屍蠟狀,皮肉無法粘連在骨頭上,死亡時間至少一個月左右。第二具,透過蛆蟲大小和發育階段來辨認,死亡時間在十天左右。第三具,尚未形成蛆蟲,面色青灰,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西五日。”
衛錚的目光從那幾口棺材上收回來,落在旁邊的船老大身上,語氣不重,但帶著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這押運棺材的是何人?”
船老大己經被嚇得抖成了篩子,聲音斷斷續續的:“是……是周家的人……周家的管家……”
李蒼耳接話,語氣不容置疑:“大人,需要叫人過來。她們都並非正常死亡。”
“把人帶過來。”衛錚說。
王平轉身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箇中年男人被帶了過來。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綢袍,料子不錯,但剪裁得有些緊,顯得肚子那一圈鼓鼓囊囊的。他臉上掛著下人慣有的笑容,客氣而精明,但眼神一首在閃,不敢往那三口棺材的方向看。
他被帶到棺材前面,看見棺蓋己經被打開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他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李蒼耳看著他,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周管家,這棺材怎麼回事啊?”
周管家陪著笑臉,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沉穩:“是我們府上的下人,意外死了。老爺心好,讓運送回去,入土為安。”
李蒼耳點點頭,似乎很贊同他的說法:“既然如此,那麼周管家說說,她們是因何而死?”
“病死。”周管家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
李蒼耳又點了點頭。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管家面前,語氣依然不緊不慢:“既然是病死的,那麼為什麼——三個人脖子處都有扼殺的痕跡,頸骨都是斷裂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得只剩呼吸聲的倉庫裡,每個字都像一記耳光,響亮而清脆。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病,能夠病到讓人活活掐死?”
周管家不說話了。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額頭的汗珠子終於真的冒了出來,一顆一顆地往下滾。他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齒在打架,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身後一個便衣錦衣衛上前,一把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鋒貼著皮膚,冰涼刺骨。
周管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木板上,聲音悶悶的。他癱在那裡,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你們是什麼人……周家的事情也敢管……”
王平蹲下來,看著他:“錦衣衛辦案。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