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馬書院收學生的書房裡，多了兩個儒雅學子。
正是喬裝成書生的衛錚和李蒼耳。
衛錚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書生長袍，頭髮用玉簪束起，整個人褪去了錦衣衛的凌厲殺氣，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溫潤。
李蒼耳穿了一身湖藍色的衣裳，頭髮紮成書生的髮髻，插了根銀簪，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時不時搖兩下，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只是她那雙眼睛太靈動了，骨碌碌地轉，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孔夫子坐在書案後面，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看著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接過兩個人的手稿，湊近了仔細看。一篇一篇地翻過去，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時而摸著鬍鬚沉思。
李蒼耳站在下面，手心裡捏了一把汗。那手稿是昨晚她熬夜寫的，內容是她從現代帶過來的那些知識儲備，文白夾雜，她改了好幾遍才勉強像那麼回事。至於衛錚那份——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衛錚站得筆首，面不改色，好像根本不在意孔夫子會怎麼看。
孔夫子看了半晌，終於放下手稿，摸著鬍鬚，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
“兩位己經有如此大才，還來進我的書院？”
李蒼耳連忙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彎腰九十度，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見老師的禮儀。動作之快，態度之恭敬，連旁邊的衛錚都微微側目。
“夫子，學生李蒼，滄州人士。”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種年輕學子特有的朝氣和誠懇，“良師教導多年，學生自認為尚可。可是科舉考試關係我們李家門楣，所以不能輕言妄斷。學生又聽聞，孔夫子才高八斗，白馬書院的學生又都是夫子精心培養之才，經過夫子培養的學生註定不是池中之物。所以學生今日前來拜師入學，還請夫子收下我。”
她說得情真意切，聲情並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孔夫子，滿臉都是“夫子您就是我人生中的指路明燈”的崇拜之情。
衛錚站在旁邊，聽著這一通狗腿子般的言論，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心裡翻了個白眼。之前他還以為這姑娘不擅長拍馬屁，如今看來——不是不擅長，是不擅長對自己。
孔夫子被誇得那叫一個舒坦，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他摸著鬍鬚，連連點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整個人從“仙風道骨”變成了“慈眉善目的老爺爺”。
他轉向衛錚：“那你呢？”
衛錚面色如常，聲音不緊不慢：“學生當然同她一樣。”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雙手放在書案上，往前推了推。動作不卑不亢，既沒有李蒼耳那種刻意的熱情，也沒有任何不敬。
孔夫子看了一眼木盒，伸手開啟。
蓋子掀開的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不是震驚，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我懂了”的瞭然，帶著幾分滿意的笑意。
他合上蓋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連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收，都收。”他連連擺手，語氣輕快得像在打發叫花子，“去吧，辦理入學吧。明日正常來上課。”
衛錚和李蒼耳同時拱手，齊聲道：“謝夫子。”
出了書房的門，李蒼耳長出一口氣，用袖子扇了扇風，壓低聲音說：“可算進去了。”
衛錚沒接話，跟著前面帶路的人往前走。
書院比他們想象的要大。
沿著青磚甬道往裡走，穿過一個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幾排整齊的房舍，白牆黑瓦，掩映在翠竹和古槐之間。
院子裡有石桌石凳，幾個學生正坐在那裡看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帶路的人把他們領到宿舍區，推開一扇木門，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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