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石門,衛錚把石門合上,又仔細地將那個石子把手轉回了原位。他走到牆邊,把剛才取下的火把重新插回架子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看起來和旁邊的火把一模一樣。李蒼耳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心裡想,這個人做事比她想象的還要細緻。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石階,出了地牢入口。
衛錚走在後面,將那道隱藏在石板下的門也合上了。
石板嚴絲合縫地歸了位,上面的棋局還在,棋子還是那副殘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山頂上的風呼呼地吹著,比剛才上來的時候大了不少,吹得兩個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快回去。”衛錚說。
李蒼耳點頭,兩個人快步往山下走。
上山的時候走得慢,下山的時候步子快了許多,石階溼滑,但兩個人都沒有減速。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衛錚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猛地伸手拉住了李蒼耳的胳膊,拽著她閃進了路邊的樹林裡。
兩個人蹲在一棵大樹後面,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山下傳來,不緊不慢,一下一下的,踩在石階上,越來越近。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盞燈籠的光,在山路的拐角處晃了晃,然後轉了過來。
提著燈籠的人穿著一身灰布長衫,鬚髮皆白,面容清瘦,在燈籠昏黃的人。
孔夫子。
他走得不算快,但腳步很穩,顯然這條路他己經走過無數次了
衛錚和李蒼耳蹲在樹後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孔夫子從他們面前走過的時候,衛錚下意識的拉過一旁的樹枝遮擋住他們的方向。
孔夫子過去了。燈籠的光沿著山路往上移動,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遠處一個小小的光點,隱沒在山頂的黑暗中。
衛錚站起身來,伸手把李蒼耳從地上拉起來。
兩個人沒有再說一句話,沿著山路快速下了山,翻過院牆,穿過走廊,無聲無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蒼耳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衛錚把門閂插好,走到桌前。
“那個地下空間,少說關了二三十個人。”李蒼耳的聲音還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震驚一點沒少,“二三十個活人,被關在籠子裡,跟牲口一樣。”
“孔夫子半夜上山,肯定是要去地牢。”李蒼耳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步,“他手裡提著的燈籠,可能不只是為了照路——也可能是給那些關在籠子裡的人一個訊號,告訴他們,來收文章了。”
衛錚抬起頭看著她。
李蒼耳站住了,語氣沉了下來:“兩年。那些人被關了兩年。他們的家人,恐怕還以為他們在京城趕考,或者以為他們己經死了。”
衛錚開口了,聲音很沉:“明日一早,讓王平劉全進來。這個書院,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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