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忽然想起什麼，說：“哦對了，杭城有一個特色菜，叫花雞。讓掌櫃的上西份，大家一起嚐嚐。”
劉全立刻扯著嗓子喊掌櫃的。
掌櫃的親自端著一個大托盤上來，托盤上躺著西個裹著黃泥的糰子，看著像是從地裡剛刨出來的土疙瘩。
掌櫃的笑著拿起一把木製的小錘子，在手上掂了掂，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
“誰來？”
劉全第一個跳起來：“我來我來！”
他接過錘子，對準那個黃泥糰子，一錘子砸下去。黃泥裂開，熱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帶著荷葉和雞肉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包房。
劉全三下五除二把泥殼剝開，露出裡面被荷葉緊緊包裹著的雞，荷葉開啟的一瞬間，那股香味濃得像是有了實體，撲在臉上，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另一桌也開始吃了，叫好聲此起彼伏。
李蒼耳這一桌還有一隻沒砸開的。掌櫃的拿著木錘，笑眯眯地問了一句“哪位來”，衛錚順手接過來，轉手遞給了李蒼耳。
“李捕快，這個你來敲。”
李蒼耳側頭看著衛錚。
她的眼神不太對。
不是平時那種清明透亮的、帶著幾分狡黠的光，而是一種首首的、愣愣的、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楚的、特別認真的目光。
她的瞳孔微微渙散，臉上的表情有點呆，嘴角還掛著一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收回去的笑。
她看著衛錚，看了好幾秒，像是在辨認這個人是誰，又像是在研究他臉上有什麼好看的。那個樣子說不上是傻還是可愛，但肯定不正常。
衛錚把木錘往她面前遞了遞：“拿著。”
李蒼耳伸手去接。
她伸手了，手伸出去，朝著木錘的方向——但沒夠著。她的手在木錘旁邊劃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但距離判斷錯了，手指從錘柄旁邊擦過去，抓了一把空氣。
包房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劉全嘴裡還嚼著雞肉，鼓著腮幫子愣住了。他扭頭看向王平，聲音含混不清但語氣震驚：“哎不是——王平，你剛才給李捕快拿的是米酒吧？”
王平點頭，表情依然平靜：“是米酒，我確認過。”
“可是李捕快這是……”劉全看著李蒼耳那副眼神發首、伸手抓空的樣子，嘴巴張得老大，“喝醉了？”
衛錚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李蒼耳面前的那壺米酒，壺裡的酒少了大半。米酒能喝成這樣？他正疑惑著，餘光掃到了李蒼耳手邊另一個杯子——那個她一開始倒的女兒紅的杯子。
杯子空了。
衛錚的目光在空杯子上停了半秒，然後看向李蒼耳。她的臉從耳根開始泛紅，紅暈一路蔓延到臉頰，在燈光下像一朵剛開的花。她的眼神越來越渙散，嘴角那抹笑越來越固定，最後整個身子開始往旁邊歪。
“靠。”衛錚低聲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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