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哥,我這碗給你。”
劉全的眼睛亮了一下,手都伸出去了。但他的餘光掃到了什麼——他沒敢抬頭,但他感覺到了,那個方向有涼颼颼的東西,像冬天的穿堂風,從脖領子灌進去,順著脊背一路往下,涼得他手指頭都僵了一下。
他迅速把手縮了回來,縮得比伸出去的時候快得多,笑容重新堆上臉,客氣得不像他自己:“李姑娘,還是你喝吧。畢竟你昨天斷片了。”
李蒼耳端著醒酒湯,看著劉全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心裡開啟了一輪無聲的吐槽。
劉全,認識你,是我的福氣。
但是這樣的福氣,我寧可不要。
滿江樓的包房裡,糖水還沒喝完。
門被推開,一個錦衣衛站在門口,拱手行禮,呼吸還沒喘勻,顯然是快馬趕來的。“大人,有情況。”
衛錚看過去,眼神一冷:“說。”
那錦衣衛嚥了口唾沫,:“杭城西郊的荒山野嶺裡,幾個採藥人發現了一座廢棄的古廟。廟不大,藏在山坳深處,被藤蔓和野草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是有人被樹根絆了一跤,根本不會發現那裡還有建築。”
李蒼耳放下了手裡的勺子,身體微微前傾。
錦衣衛繼續說:“前來報案的採藥人撥開藤蔓走進廟裡,正殿的佛像還在,是一尊不知年代的石像,佛身爬滿了青苔。但吸引他們注意的不是石像本身,而是石座下整整齊齊碼著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十二顆頭骨。”
包房裡安靜了一瞬。
衛錚己經站了起來,眼神沉了下去,“走,去看看。”
幾個人魚貫而出,下樓,翻身上馬。
馬蹄聲在滿江樓門口炸開,一路向西,穿過了杭城最熱鬧的街市,驚得路邊的小販紛紛往兩側躲閃。
出了城門,道路越來越窄,被荒草和雜木取代。
到了西郊,己經沒有路了。
他們在山腳下了馬,錦衣衛在前面帶路,一行人沿著採藥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往山裡走。
古廟藏在山坳的最深處。
如果不是有人帶路,沒有人會找到這裡。
藤蔓像綠色的瀑布一樣從屋頂傾瀉下來,把整座廟遮了個嚴嚴實實,只有走近了,撥開那些層層疊疊的枝葉,才能看見下面斑駁的牆壁和破敗的屋簷。
廟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比尋常百姓家的正房大不了多少。
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裡面發黑的椽子,牆壁上爬滿了青苔。
衛錚走在最前面,撥開最後一層藤蔓,邁了進去。
王平和劉全一左一右跟著他,手裡的劍劃開那些糾纏在門口的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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