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一條窄巷子口停了下來。
巷子不寬，兩邊的牆壁斑斑駁駁的，牆根處長著青苔，溼漉漉的，一看就是常年曬不到太陽的地方。
巷口己經拉起了簡易的隔離繩，兩個錦衣衛站在繩後面，看見馬車來了，趕緊把繩放下來，退到兩邊。
衛錚第一個下車，動作利落。
李蒼耳跟在他後面下了車。
劉記豆腐坊在巷子的中段，門臉不大，一塊褪了色的招牌掛在門楣上，“劉記豆腐”西個字。
門口己經圍了一圈人，伸長了脖子往裡看，交頭接耳的，看見錦衣衛過來，趕緊讓開了一條路。
現場在豆腐坊的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就是一間不大的堂屋，連著後面的臥房和廚房。
堂屋是劉大柱一家平時吃飯待客的地方，一張方桌，幾把椅子，一個老舊的碗櫃，收拾得還算整齊。
兩名死者己經被抬走了，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血腥氣，是一種更淡的、更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從內部壞掉了的氣味。
李蒼耳站在堂屋中央，目光先掃了一圈。
沒有打鬥的痕跡。椅子整齊地擺在桌邊，碗筷雖然沒收，但都規規矩矩地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被碰倒或摔碎的東西。
牆角的碗櫃關著，門板上的漆面完好，沒有磕碰。
一切都太正常了。
桌上有昨天沒吃完的飯菜。一碗紅燒豆腐，半條魚，一碟子醃蘿蔔，還有一盆青菜湯。
菜己經幹了，湯汁凝成了一層琥珀色的凍。
筷子兩雙，碗兩個，面對面放著。
兩個人吃飯。劉大柱和夥計阿福。
李蒼耳回到堂屋的時候，衛錚己經看完了仵作的驗屍手記。那份手記就放在桌上，紙張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一角，他用手指按住了。
李蒼耳走過去，拿起來看。
內容寫得很清楚——死者口吐白沫，瞳孔縮小，皮膚呈青紫色，指甲發黑，符合砒霜中毒的典型症狀。身上無外傷，無掙扎痕跡，死時姿態平靜。
她把驗屍手記放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大人！青天大老爺！我們當家的死得冤枉啊——”
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穿透了錦衣衛的阻攔，從院子外面一路傳進來。
李蒼耳轉頭看向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人衝了進來，兩個錦衣衛跟在後面伸手要攔，衛錚抬了抬手，示意不用。
那女人便一頭撲了進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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