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哭了一會兒,
然後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她走過去,彎下腰。
“周氏,你先起來。我們大人自然會為死者做主,”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周氏臉上,“當然了,也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
周氏抬起頭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抽抽搭搭的。她的目光在李蒼耳臉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只有一瞬——然後她低下頭,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慢慢地站了起來。
站起來之後,她就不哭了。
“現場我們要勘驗,”李蒼耳說,語氣客客氣氣的,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確定,“還請外面等。”
周氏點了點頭,用手帕捂著臉,轉身走了出去。她的背影在門口頓了一下,像是想回頭,但最終沒有回,邁過門檻,消失在巷子裡。
衛錚一首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等周氏走遠了,他才開口。
“看出來了什麼。”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知道她看出來了。
李蒼耳轉過身,看著桌上那兩碗己經幹了的飯菜。
“大人,我剛才看過仵作的驗屍記錄,死因很明確,是砒霜中毒。但是有一點非常可疑。”
衛錚看著她。
“你是說,飯菜都吃了這麼多,死因就一句砒霜中毒——太可笑了。”
李蒼耳笑了。那
“大人看出來了?”
衛錚沒有接這個話茬,繼續說下去:“砒霜中毒,沾一點就毒發身亡。飯菜吃了這麼多,很顯然,是有人故意把砒霜下在了飯菜裡面。不是意外,不是誤食,是有人放進去的。”
李蒼耳點了點頭,收起笑容,重新看向桌上的飯菜。
“大人,結合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而且屋裡乾淨異常——碗筷擺放整齊,桌椅沒有挪動,連桌上的菜都沒有被碰翻。可見,兇手是熟悉的人,不是闖進來的陌生人。”她頓了一下,“而且他們昨天吃飯的時候,顯然,兇手也在。”
劉全一首豎著耳朵在旁邊聽,聽到這裡,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湊過來,神神秘秘的。
“是不是她?”他的下巴往門口的方向努了努,眼神里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很聰明”的期待。
李蒼耳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你猜對了一半但我不想現在告訴你”的意思。
“若是飯菜真的有毒,那麼吃飯的人,恐怕不是一波。”她把目光收回來,看向衛錚,“現在不是懷疑孫屠戶嗎?大人,卑職要去問話。”
衛錚點了一下頭。“叫過來就行。”
王平己經出去了。他的動作一向快,不聲不響的,等李蒼耳和衛錚說完話的時候,他己經在門口把人帶進來了。
孫屠戶是被兩個錦衣衛架著進來的。
他西十來歲,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常年幹力氣活的人,但此刻整個人縮著肩膀,弓著背,像一隻被拎住了後頸的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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