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門口，是一輛普通的青帷馬車，不大，剛好夠坐三個人。車伕是老周，給李家拉了十年的貨，聽說他們要離開京城，說什麼都要來送這一程，不要錢，說“李老闆這麼多年沒虧待過我，這一趟算我報答的”。
李蒼耳站在馬車旁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裙子，頭髮挽了一個利落的髻，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利利索索的，精精神神的。
趙玉蘭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理了理她鬢角的碎髮。
“閨女，娘走了。”趙玉蘭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被她穩住了，“你自己在京城，照顧好自己，處理完了，一定要趁早來找我們匯合，我和你爹，會等你的。”
李蒼耳點了點頭。“嗯。”
“天冷了記得加衣裳，別總想著辦案子忘了吃飯，你那胃不好，別老吃涼的——”
“娘。”李蒼耳打斷了她，“我知道了。娘，到了鳳陽給我來信。”
“一定。”趙玉蘭說。
李守業走過來，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爹，到了那邊少喝點酒。”
李守業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強。
“少喝。少喝。”他說了兩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趙玉蘭上了馬車，李守業跟在她後面。
車簾放下來的時候，趙玉蘭又掀開了，探出頭來，看著李蒼耳。
“那個衛大人——”她頓了一下，“對你好就行。”
車簾放下了。
老周揚了一下馬鞭，馬車動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咕嚕咕嚕的，不緊不慢的。
李蒼耳站在原地，看著馬車一點一點地遠去，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朝北鎮撫司的方向走去。
朝堂上的風波，終於在趙崇遠案之後，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三皇子。
那個野心寫在臉上、但一首被認為“無人擁戴”的三皇子。
訊息是從北鎮撫司的暗探那裡傳出來的。
三皇子的人在雲南活動，不止一天兩天了。趙崇遠案發之前，三皇子的人就己經在西南邊軍中安插了人手，不多，但位置很關鍵——糧草官，副將，文書，都是不起眼的職位，但每一個都能要命。
趙崇遠死後，三皇子的人開始撤了。
撤得很快，很乾淨，像是有人在背後指揮著，每一步都踩在點上，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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