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蒼耳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那封被燒了一半的信。
“三皇子？”她問。
衛錚點了點頭。
李蒼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
“大人，不管後面是誰，我跟你一起。”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管事情如何，我都會護你安全。”
官道上的風很大，吹得路兩邊的楊樹嘩啦嘩啦地響。
衛正淵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姜蘅坐在他對面，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外面的景色。
“正淵，”姜蘅放下車簾，轉過頭看著丈夫，“咱們這是往哪走？”
衛正淵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車簾上。
“先往南走，”他說，“出了首隸再說。”
姜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馬車後面跟著六個家丁，都是衛府的老僕，跟了衛正淵少則七八年，多則十幾年。他們騎著馬，分散在馬車兩側，腰間都藏著短刀，是衛錚臨行前特意安排的。
官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趕路的商販，挑著擔子，匆匆地擦肩而過。
一切都顯得很平靜，平靜到有些無聊。
但這種平靜，在傍晚時分被打破了。
馬車走到一處山坳的時候，路兩邊的樹林突然變得安靜了。
衛正淵的眼睛睜開了。
他的手從摸向了座位底下的暗格。暗格裡藏著一把短刀，是衛錚放進去的，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當時還笑兒子太小心了，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蘅兒，”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姜蘅能聽見，“趴下。”
姜蘅沒有問為什麼。她立刻彎下腰，把身體縮在了座位下面。
箭矢從樹林裡射出來的時候，衛正淵己經抽出了短刀。
第一支箭射穿了馬車伕老周的胸膛。老周沒有發出聲音，他的嘴張開了一下，想喊，但血從喉嚨裡湧上來，把聲音堵了回去。他從車轅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看著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天空。
第二支箭射中了後面一個家丁的馬，馬慘嘶一聲，前蹄高高抬起，把騎手甩了下去。那個家丁在地上滾了兩圈，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從樹林裡衝出來的人一刀砍倒。
衛正淵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他的動作很快，快得不像己經告病在家的人。他握著短刀，站在馬車旁邊，看著從樹林裡湧出來的黑衣蒙面人。他數了一下，大約十幾個，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刀，刀鋒在暮色裡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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