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阿哥？”
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以為是自己哭出了幻覺。
周逐霄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胳膊上清晰的掐痕，看著她紅腫的眼，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茉娘，涯來晚了。”
茉娘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身上裂開的衣衫，滲出血跡的後背，終於回過神來，眼淚再次決堤，卻不敢哭出聲，只死死捂著嘴，渾身發抖。
“汝怎麼來了......伯父伯母會生氣的......”
“不管他們。”
周逐霄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動作輕得彷彿一碰就碎，“這一次，涯不會再把汝留下。天涯海角，涯都帶汝走。”
他不再提什麼安置城外小院，不再顧及什麼名聲婚約。
名聲能值幾條命？前程能換她一條活路？
既然世人都容不下一個可憐孤女，那他便與這世俗對著幹。
茉娘靠在他懷裡，終於敢放聲哭出來，卻又怕驚動陳家之人，只能壓抑著哽咽，淚水打溼他的衣襟。
“涯以為......涯再也見不到汝了......”
“不會了。”
周逐霄抱緊她，一字一句，堅定如鐵，
“從今往後，有涯在，沒人再能傷汝半分。”
他牽著她，再次踏入夜色。
山間小路崎嶇難行，月光落在周逐霄與茉娘身上，映得兩人身影愈發倉皇。
周逐霄牽著茉孃的手，腳步匆匆，背上的鞭傷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冷汗浸透了衣衫，可他不敢停。
只要再往前走出這片山林，便能徹底離開這座小城，離開所有的非議與阻攔，給茉娘一個安穩的日子。
茉娘緊緊跟著他，手心全是冷汗，方才在柴房裡的絕望還刻在心底，此刻身邊有周逐霄護著，心底總算燃起一絲微光。
她不敢說話，只埋頭跟著他的腳步，生怕一開口，這來之不易的安穩就會碎掉。
“周阿哥，我們要去哪？”走了許久，茉娘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客家話裡帶著怯生生的期盼。
周逐霄回頭，看著她蒼白卻帶著希冀的臉，心頭一軟，放緩了腳步，聲音壓得極低：“去山外，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往後沒人再敢欺負汝。”
茉娘用力點頭，眼眶泛紅，剛想再說些什麼，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劃破了山間的寂靜。
“逆子！給涯站住！”
周逐霄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夜色中，周父帶著周家幾個家丁，舉著火把，正快步朝這邊追來，火把的光亮在山間晃動，帶著滔天的怒意。
“糟了！”周逐霄心頭一沉，立刻將茉娘護到身後，握緊了她的手，“別怕，有涯在。”
不過片刻，周家眾人便追了上來，火把圍攏，將兩人團團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