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鍇偕翻完了最後一份，把檔案合上，手指在牛皮紙封面上慢慢摩挲了兩下。
動作很輕，似乎是在撫摸一件等了很久終於到手的珍貴藏品。
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而後他抬起頭，跳過圍堵在顧斐之面前的幾名壯漢，落在顧斐之身上。
“顧總果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廠房裡聽得格外清楚，“為了一個女人，幾千億身家說給就給了。”
“佩服，佩服。”
他的目光從顧斐之臉上移開，又偏頭看向挾持著的林挽月。
林挽月站在那裡，脖頸處銀白色的刀刃貼在皮膚上，微微泛著寒光。
她的臉色瞧著有些不太好，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嘴唇的顏色也很淡。
徐鍇偕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脖子，又從脖子滑到那把抵著她的匕首，最後迴歸到林挽月的臉上。
略顯乾裂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有讚歎，有戲謔，可更多的，是高望獵物終於落入陷阱的滿足。
“林小姐，你可真是有福氣。”眼神放善，語氣像在跟一個老友閒聊，“能讓顧總這麼對你。”
“也是我沒有女兒，否則顧總這個女婿我還是真的滿意。”
林挽月沒有說話。
徐鍇偕也不在意，目光又開始在林挽月身上打量。
極為不妙的目光讓顧斐之的眼睛微微眯，他的雙手還舉在與肩同高的位置，掌心朝外，這是一個示弱的姿勢。
但他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這雙眼睛裡的東西可從來不是什麼示弱。
“徐老闆，”他開口，說出的話雖是詢問，語氣卻是威脅，“你要的東西己經到手了，人也驗證過了，按照約定，該放人了吧？”
徐鍇偕的目光成功被吸引，他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考慮什麼。
突然大笑，又很快止住。
理了理手裡那疊厚厚的檔案，慢條斯理地用指關節敲了敲封面，發出“咚、咚”兩聲悶響。
他站起身，將檔案抱在懷裡，朝顧斐之走了兩步，也只是在幾名壯漢後面停下來。
“顧斐之。”
他忽然不叫“顧總”，而是首呼其名。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咬牙切齒的快意和憎恨，“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懷裡的檔案，但每一下都像是在拍一記耳光。
“東西都到我手裡了，你還想活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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