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跟你告別。”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了，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有了裂痕。
“你上次走的時候，連再見都沒跟我說，這次不許了，你要當面跟我說。”
江挽月的眼眶紅了。
“還有。”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我還沒給你送花呢，昨天。前天。那些都不算。”
“我要買一束好的，大大的，特別漂亮的，親手送到你手裡。”
“所以......你得回來收。”
眼尾的淚珠順著江挽月的太陽穴滑進頭髮裡，消失在藍色的手術帽邊緣。
但她是笑著的。
“好。”她說。
護士開始推床了。
陸時野跟著走了幾步，手還沒有鬆開，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背上，指節泛白。
手術室的門就在眼前了。
他突然停下來，彎腰湊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水味。
“還有一件事。”他說，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那個約定，我不認。”
江挽月一愣。
“至少不是現在。”
陸時野看著她，眼睛紅得像著了火，但一滴淚都沒有，“所以，你還沒有赴約，我們的約定你還沒有完成。”
“你不會死，也不能死。”
“你要回來赴約，你要活著回來，活著見我，活著收我的花，活著跟我說一輩子的話。”
“聽到沒有？”
他的聲音在發抖，手指在發顫。
他的整個人都在抖。
但他的眼神是堅定的，堅定得像是在說一個一定會實現的預言。
江挽月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沒有擦，就那麼看著他，看著這個從海市追到里昂。從走廊追到手術室門口的男孩。
“我聽到了。”她說。
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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