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野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拚命地伸出手，朝著她的方向，五指張開，像她那樣。
他想抓住她。
他想抓住她的手，抓住她的手指，抓住那一點點快要熄滅的溫度。
可他夠不到。
他就差那麼一點點，怎麼都夠不到。
“江挽月！”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許你走！你答應過我的！你說要活著回來的！你——”
江挽月的手也伸著，朝著他的方向。
兩個人的手隔著幾米的距離，隔著人群，隔著生與死。
那幾米，是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遠到他拼了命也跑不過去，遠到她伸長了手臂也夠不到。
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起來。
那笑容很淡，很美。
和她在摩天輪上的一模一樣。和她在月光下的一模一樣，和她第一天來海市時，站在陽光裡的一模一樣。
然後，她的手落了下去，像一片葉子從枝頭飄落。
心電監護也跟著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刺耳的蜂鳴聲，那條綠色波形的起伏逐漸變得低迷，直至最後變成了一條直線。
一條筆直的。沒有起伏的。冰冷的直線。
醫生們還在搶救。
有人在喊什麼，有人在推藥，有人在用電擊。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身體在電擊下彈起來，又落下去。彈起來，又落下去。
像一具沒有生命的玩偶。
而那條線，再也沒有跳動過。
陸時野被按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醫生停下動作，對著手錶說了一個時間。
他聽不清，也不想聽清。
他看著護士拉上白色的床單，蓋住那張蒼白的臉。
床單很白，白得刺眼，白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他看著江母暈倒在江父懷裡，看著江父老淚縱橫地扶著牆，嘴唇哆嗦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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