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意自皮膚相貼處蔓延，一點點往上，一點點傳入心尖。
“我們都會一首在你身邊，哪裡也不去，哪裡也不走。”
海風把最後的幾個字吹散了，零零碎碎地落進耳裡。
林挽月看著他，眼眶終於撐不住。
薄薄的水光漫過了堤壩，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去擦，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張她認識了九年的臉。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
新生迎新會，他就坐在她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好，我叫顧斐之，可以認識你嗎？”
她當時覺得這個男生的開場白老套得無可救藥，像從九十年代的電影臺詞本上抄下來的。
可她還是收下了那張紙條，疊了兩折，放進了口袋裡。
想起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他站在宿舍樓下等她，手裡抱著一束梔子花。
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把他整個人淋成了一個會發光的雕像。
想起分別的雨夜。
路燈昏黃的光，雨水打在傘面上的密集聲響，以及那兩枚被她扔進了草叢的戒指。
她以為它們被雨水沖走，被泥土掩埋，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像她和他的那些過去一樣。
“斐之。”
“嗯，我一首在。”
“我想回家了。”
不是“回醫院”，是“回家”。
顧斐之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好。”
兩個人回到別墅的時候，晦暗的夜色己經把整座城市浸透。
顧斐之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金屬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門廊裡格外清脆。
“咔嗒”一聲，門開了。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色的光先落在門檻上，一瞬間向前鋪開，照亮了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孫曼妍站在客廳的中央。
她沒有坐，只是站著，面朝門口的方向，像一株被遺忘在空地上、極為木訥的樹，從下午到現在。
只是林挽月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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