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曼妍接住了她。
從林挽月的腳步慢下來的那一刻，孫曼妍就知道要出事。她說不上來是怎麼知道的，但她就是知道。
而她的身體也比她的意識更早地做出了反應——兩步併成一步跨上去，手臂從林挽月腋下穿過去，環住她的胸口，把她整個人兜進了自己懷裡。
林挽月的後腦勺靠在孫曼妍的肩膀上。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像蒙了一層薄霧。
愈發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孫曼妍抱著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抱一捆被風吹乾的柴，輕得讓人害怕。
“挽月……”孫曼妍的聲音不住地發抖，帶著乞求，“挽月，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林挽月的睫毛顫了顫。
瞳孔慢慢聚焦，最後落在孫曼妍的臉上。
她模糊地看清了孫曼妍的眼淚——豆大的，一顆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砸在她的臉上，滾燙的，宛如被烈陽曬過的雨。
她抬起手。
冰冷的指尖輕觸孫曼妍的臉頰，溼潤、滾燙的，皮膚下面是緊繃的、不停顫抖的肌肉。
她用指腹輕輕擦拭著那些眼淚。
一下，兩下，三下。
怎麼也擦不乾淨。
剛擦掉一顆，又落下來一顆，如同夏天的陣雨，你打傘也不是，不打傘也不是，反正總要淋溼。
“曼妍……”
“你別說話……你別說話……”孫曼妍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胡亂地擦著
不知道是在擦自己的眼淚還是在擦林挽月的手。
“醫生馬上就來了，我叫了醫生了，你再撐一下，你再——”
“曼妍……”林挽月加大了音量，這一次比剛才清楚。
孫曼妍不說話了，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林挽月。
林挽月的嘴唇顏色己經很淡了，和周圍的皮膚幾乎沒有分別。唯有一雙眼睛還是亮的。
那層薄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瞳孔黑而清澈，如一汪沒有被任何風吹過的深潭。
她看著孫曼妍，嘴角彎了一下。
笑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驚動。
“曼妍，我是不是……己經是最閃耀的大明星了？”
孫曼妍的眼淚又砸在她的臉上，一顆接一顆，像斷線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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