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像一個人的懷抱，不緊也不松，恰到好處地攏著他。
而在他身後的茶几上放著一份檔案。
封面上寫著“遺囑”兩個字。
裡面的內容不多，只有幾頁紙——斐盛集團的全部股份，捐給白血病研究基金會。
名下所有房產，包括這棟他住了沒多久的別墅、隔壁那棟他買了從來沒有住過的別墅，和他在城裡的那套公寓，全部留給孫曼妍。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請把我和挽月葬在一起，她怕黑，我要陪著她。”
孫曼妍是在第二天來的。
她有鑰匙，自己開的門。
玄關很安靜，鞋櫃上的東西擺放整齊，和她上次來時一樣。
客廳很安靜，茶几上的水杯還在原來的位置，電視的遙控器還在沙發扶手上。
她走上樓梯。
陽臺的門開著，晨風把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鼓起來又落下去。
顧斐之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白襯衫，黑長褲，光腳穿著一雙白鞋。他的頭微微仰著，面朝東方，眼睛閉著，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梔子花放在他右手邊。
花瓣上還掛著水珠，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孫曼妍站在陽臺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沒有哭，只是沉默地走了過去，提起水壺給梔子花澆了水。
水流落進泥土裡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像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但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她搬來一把椅子，放在顧斐之旁邊，坐下來。
陽光照在三個人身上。
兩把椅子，兩個人，一盆花，一個盒子，排成一排，面朝東方。
她偏過頭，看著顧斐之的側臉。
他的臉很安詳，不像睡著了，也不像死了，更像是去奔赴愛的人。
“你們兩個，”她低聲罵著，聲音不大，“都是混蛋，每次丟下我就跑了。”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開相簿。
那是一張大學時期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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